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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1章 义不容情(1 / 2)

幽州护城河畔,风号雪紧,旌旗猎猎,杀气盈空。

呼延登肃立于母亲身侧,年少神凝,神情不惧。其母铁叶梅骑坐花斑豹马之上,金甲耀日,红发飞扬,三股托天叉横于身前,寒芒闪闪,如天神下界。

她仰面望城,朗声厉喝,声震四野:“呼延守用!你睁眼看真,我乃铁叶梅,此子唤作呼延登,皆是你妻儿骨血!今日母子来此,不为兴兵,不为示威,只为讨你一句明白话!你若尚有半点良心,便出来见我母子一面!”

城头之上,呼延守用身披朝服,立于垛口,眸光投向河岸,只见旧妻怒容如火,幼子挺立如松。然他喉如哽石,言不能出,只觉五脏如焚,额角冷汗涔涔而落。

火葫芦王萧国律立于城楼之侧,面沉如铁,衣袂猎猎,眼光森冷如刃。只见他侧首低语,语声不高,却透着不容置喙之威:

“哼,驸马,你且听得明白。你若自认是我幽州儿郎,便给孤一句痛快话。你——到底认是不认?”

呼延守用低垂头颅,面如死灰,两手搓弄衣襟,语声颤抖如风中枯叶:

“父王明鉴……儿……儿不识此妇此子,恐是贼人乔妆混入,心怀不轨……”

言未及终,忽听城下一声长笑,声震云霄,寒鸦四散,金戈俱惊。正是铁叶梅仰天狂笑,笑声之中,悲愤如潮,凄厉如刃:
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好一个狼心狗肺、翻脸无情的薄幸之徒!今曰你竟唤我‘奸细’?既如此,便来与你较量一番,看我这‘奸细’,如何教你一个‘忠’字写来端正!”

言罢,勒马挺身,三叉齐举,寒光四射,杀气如浪,扑面而来。烈风鼓铠,金甲铮然作响,如电奔雷走,令人心魄俱寒。

呼延守用魂飞魄散,面色顿改,脚下虚浮,喃喃自语:

“动不得……断然动不得……”

他心知肚明,己身所学枪法,皆承自铁叶梅之授,若真交锋,十招难挡其五六,如何能敌?只觉周遭将卒目光如箭,逼人如山,欲辩无言,进退维谷。

火葫芦王目光如冰,须髯微颤,眸中怒焰隐现,一声断喝震彻城楼:

“你既不认她,孤便认她是真!既敢擅临城下,张扬喧嚣,孤岂容其放肆?——将军何在!”

话音未落,城头将士齐声应诺,如山震地。一员猛将跨步而出,声如洪钟:

“末将石龙,在此请战!”

此人乃鄯后王石磊之子,年甫弱冠有三,勇冠三军,职拜镇殿将军。天生神力,膂力绝人,久驻边疆,素称一夫当关,万夫莫敌。

火葫芦王沉声道:

“石将军,此番交锋,莫伤生机。孤只要擒敌,不要血溅疆场。”

“末将遵令!”

石龙披甲上马,红鬃烈马一声长嘶,跃出城门。其后一千铁骑披甲勒缰,雁翅排阵,马蹄若雷,鼓角轰鸣。

战气翻腾,直卷对岸。

铁叶梅不动如山,长发飞扬,扬手喝止:

“诸儿退后,观阵为要!此战为我而起,自当我一人当之!”

呼延庆惊呼劝阻:“娘亲,不可动手!他毕竟是爹爹!”

铁叶梅冷眼一瞥,语若冰霜:

“既唤我奸细,既辱我骨血,便已断亲骨。你莫多言,此战不可避。”

言罢,三股托天叉一拄,催马出阵。

对岸,石龙马蹄未歇,已勒缰拦道。金刀在手,目光如霜。铁叶梅立马拱手,抱拳道:

“将军请了。”

石龙还礼,拱手答:

“将军请。”

“敢问将军高姓大名?”

“在下石龙,镇殿将军是也。”

铁叶梅神色不改,淡淡道:

“我来,不为犯境,只为寻夫。呼延守用本是我夫,登儿是我亲生之子。今日他闭门不见,我不能不来求个公道。”

她抬手一指身后少年,声如洪钟:

“此子眉眼,与其父无异。你若明理之将,便当回禀王上,叫那人出来,当面分辨。你我素无旧怨,何必动兵刀?血脉亲情,岂容轻判!”

石龙面如寒铁,冷声答道:

“驸马从未言有家眷,王府宗册也无你名。你擅至城下,带兵叫阵,形迹可疑,口口声声说是‘亲子’,你以为三言两语,便能动摇幽州王命?”

他陡然喝道:

“休得多言!今日你敢犯我幽州城池一步,便叫你有来无回!拔刀!”

话音一落,战马扬蹄而起,寒光闪处,金刀破风而下,直劈铁叶梅天灵而来!

铁叶梅勒住花斑豹马,立于护城河畔,目光如电,寒意逼人。对面镇殿将军石龙催马挺刀,直取中门。她心中虽怒,却仍存分寸,未即还手。

只见她左足轻踏马镫,劲力顺绳而走,战马骤然侧移半步,蹄声乍响。石龙那口大刀贴着马首掠过,锋芒虽盛,却已失其所向,刀势随即散去。

铁叶梅抬声喝道,音色沉稳而清朗:

“石将军且住!你我并无旧怨。我今日到此,只为唤一人出来问个是非,并非与你争生死。若你尚识事理,便请回城通报,我不愿动兵。”

石龙闻言,冷哼一声,眼中杀意不减,反手又是一刀劈落,劲风压地。

后阵之中,呼延平按捺不住,拔刀欲前:“娘若再让,孩儿替你挡他!”

呼延庆伸手一拦,低声喝止:“住手!让娘亲自行处断。”

铁叶梅连避三招,心下已明:再让,只会叫对方以为她心虚避战。她眉锋一沉,战意如潮翻起,右臂一抖,三股托天钢叉寒光乍现,喝声震耳:

“既然将军不肯回头,便莫怪我还手!”

话落,钢叉疾出,寒芒如裂帛而来。两骑错身而过,兵刃骤交。

“锵——锵——!”

金铁相击,火星飞溅。石龙只觉虎口一震,大刀几乎脱手,心中猛然一惊:这女将臂力之盛,远非传闻可比,纵是军中悍卒,亦未必接得住她一合!

念头未落,钢叉已再度逼近,直取面门,迅疾如雷。石龙仓促横刀,险险挡住,马身却被震得连退数步。

二将往来冲杀,二三十合,竟未分高下。

城头之上,呼延守用死死盯着阵中,面色惨白。那叉法,那身形,皆是旧日熟极而流的模样。当年随她学艺之时,尚觉锋芒内敛;如今再看,只觉每一招都直压心口,叫人喘不过气来。

火葫芦王性情刚猛,最喜观阵,此刻拍栏喝道:

“好!擂鼓!”

城头战鼓应声而起,声如雷滚。

呼延庆亦不示弱,回身喝令:“我军击鼓相和!”

一时之间,鼓声对鸣,旌旗猎猎,兵卒肃立,战场气势陡然拔高。

又斗十余合,铁叶梅心中已有定计:再纠缠下去,徒耗时辰。伤了此将,反激城中怒气;若不能立威,事亦难成。须以一招示断,使其知进退。

当下叉势忽转,一式“龙蟠虎伏”,钢叉自半空翻落,去势斜厉,如鹰击背脊。

石龙全神贯注于正面,待觉风声异样,已然迟了。只听一声闷响,钢叉重重砸在背甲之上。

铁叶梅腕力微收,去尽杀机,却仍震得他甲绦尽裂,甲叶纷飞,盔缨歪斜。战马吃痛,嘶鸣暴跳,几欲将他掀落。

石龙勉强稳住身形,惊魂未定,再不敢恋战,勒马疾退,直奔吊桥。

铁叶梅收叉于手,高声道:

“石将军,承让。今日并非生死之争,请回罢。”

石龙面如土色,一言不发,退入城中。城门随即落下,铁索轰鸣,尘烟翻卷。

铁叶梅调转马首,仰面望城,声如裂石:

“呼延守用!我母子立于城下,你还要避到几时?”

城头之上,呼延守用冷汗透背,心神已乱。

火葫芦王沉声喝问:

“此女如此悍勇,驸马可敢亲自出城,将她擒下?”

呼延守用躬身而立,声音发紧:

“启禀父王,此妇性烈而来,手下皆是精悍之辈。若儿轻出,只恐反为其所困。她此行,分明不为分说,是欲借王命除我性命。”

幽州城楼之巅,风卷甲衣,旌旗猎猎。萧国律立于垛口之上,披风猎猎如焰,目光如炬,凝注城下阵前。

只见一女将素甲披身,策马横枪,独立风中,神情冷峻,气度凛然。正是铁叶梅。方才她与镇殿将石龙交锋数十合,枪挑大将,震慑三军。阵中鼓噪如雷,却无一人敢近其锋。

萧国律原欲再遣一员猛将,眼下见此女孤骑立阵、沉若冰霜、敢来城下叫阵,竟生出几分惜才之意,旋即又添斗志,冷笑一声:

“哼,此言未必虚。”

他猛然振臂,拍案如雷,厉声喝道:

“来人!披甲备马!本王亲自出阵,与她一较高下!”

火葫芦王,天性烈刚,最忌人挑。今日铁叶梅阵前扬声直指,句句揭破旧事,更添他心头怒火,如何容忍旁人代战?

令下如山,鼓炮齐鸣,火葫芦王一身赤金战甲,背缚火囊巨斧,跨下赤鬃战骑奔雷而出,直奔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