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人族——”一艘星槎的舰长在通讯中大笑,“烧吧!”
那艘星槎的外壳突然爆发出炽烈的火焰——不是普通的火焰,而是燃烧道基、燃烧生命本源燃起的“心火”。星槎化作一颗巨大的火球,狠狠撞进侵蚀生物的浪潮中,炸开一团覆盖数十里的光球,数以万计的侵蚀生物在火焰中灰飞烟灭。
“老李——”另一艘星槎的舰长红了眼眶,但他没有停下,反而加速冲向脊椎战兽,“该我了!”
这艘星槎没有自爆,而是在接近战兽的瞬间,所有炮口调转向内,对准了星璇标记的第七十三节骨节——
“开火!!”
无数道灌注了涅盘之力的光束精准地轰在同一位置。骨节表面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,周围的骨片开始碎裂。
就是现在!
青蘅长老眼中闪过决绝,她右手晶体化的手臂猛地炸开——不是被侵蚀,而是主动崩解。崩解的晶体碎片化作七十二道翠绿流光,每一道都包裹着一枚涅盘丹,如同七十二颗流星,沿着星槎炮火打开的缺口,精准地射入那张哭泣的人脸之中。
噗。
轻微的声音。
紧接着,翠绿的光芒从脊椎战兽体内迸发——不是爆炸,而是一种“净化”。那张哭泣的人脸突然变得清晰,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,然后连同所在的骨节一起,化作飞散的翠绿光点。
脊椎战兽发出无声的哀嚎,千丈身躯从那个节点开始寸寸崩解,灰白的物质在翠绿光芒的净化中蒸发、消散。
一头虚无战兽,陨落。
但代价是惨重的。青蘅长老失去了一条手臂,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跌落到谷底。主动崩解被晶体化的部分,相当于斩掉了自己一部分道基。
而这时,黑暗战兽再次发动攻击——它似乎被同伴的死亡激怒,那团黑暗膨胀了一倍,朝着“破军”号笼罩下来。
就是现在!
“阴影——牢笼!”幽鹊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,带着撕裂般的痛苦。
无数道阴影触手从黑暗中浮现,却不是攻击,而是反过来缠绕住了黑暗战兽本身。那些阴影触手在接触黑暗战兽的瞬间就开始消融、蒸发,但确是短暂地束缚住了它0.1秒——
对林无痕来说,0.1秒,足够了。
他一直没有挥出的那一剑,终于动了。
不是斩向寂灭之心,而是斩向眼前的黑暗战兽。
剑光并不华丽,甚至有些朴实。只是一道笔直的、灰蒙蒙的剑气,其中却蕴含着林无痕对“归墟”的所有理解——不是被寂灭污染的归墟,而是那个作为宇宙自然循环一环的、纯粹的“终结与重生之地”。
这道剑气,名为“归墟真意”。
它轻飘飘地没入黑暗战兽体内。
没有爆炸,没有光芒。
黑暗战兽的膨胀突然停滞了。
然后,它开始“褪色”——从纯粹的黑暗,褪成深灰,再褪成浅灰,最后褪成半透明的虚影。虚影中,隐约可以看到无数被它吞噬、消化的存在残念,那些残念在归墟真意的引动下,化作点点荧光,从中飘散而出。
黑暗战兽,无声无息地消散了。
第二头。
但幽鹊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。她从阴影中跌出,摔在舰桥地板上,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,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。她的暗影修士们,超过一半已经彻底消散。
现在,只剩那颗心脏战兽,以及依旧无穷无尽的侵蚀生物和归化者。
而远征军这边,九艘星槎已损毁两艘(自爆),其余全部带伤。玄龟卫减员三成,百草门修士真元近乎枯竭,涅盘丹仅剩不到二十枚。
林无痕持剑的手微微颤抖。连续催动归墟真意,对他的负担也极大。
但他没有停顿,剑尖再次抬起,指向那颗依旧在搏动、释放着更多侵蚀生物的心脏战兽。
“还不够。”他低声说,然后抬头,目光穿透战场,再次锁定寂灭之心表面那个仍在喷涌敌人的旋涡。
“必须关闭那个通道——否则,杀再多也是徒劳。”
星璇虚弱的声音传来:“通道的维持需要寂灭之心本体的力量输出…如果能对它造成足够伤害,通道可能会暂时关闭…但我们需要——靠近到十里之内…”
十里。
在眼前这铺天盖地的虚无军团阻隔下,十里如同天堑。
林无痕深吸一口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舰桥内——伤痕累累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同伴们;看了一眼舷窗外——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星槎和修士;最后,看了一眼自己剑身上那道暗红血线。
血线微微跳动,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。
“玄龟卫,还能展开一次冲锋阵型吗?”
“…能!”统领咬牙,“一次!但冲锋之后,防御将彻底瓦解!”
“一次就够了。”林无痕缓缓举剑,“所有还能动的修士,所有还能发射的炮口——跟着我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微光。
不是剑气,不是真元,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道韵,意志,存在本身的光芒。
“这一剑,将斩开道路。”
“诸君——”
他一步踏出舰桥,踏进虚空,踏向那无边无际的虚无军团。
身后,残存的星槎、还能战斗的修士,如同跟随头雁的雁群,汇成一道微弱却决绝的光流。
冲向最后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