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星光门户的瞬间,并非寻常的空间传送之感,而是一种极致的扭曲与拉扯。
仿佛被投入了狂暴的漩涡中心,四面八方传来的是混乱无序的空间撕扯力、时间流速的诡异错乱感,以及一股股驳杂、古老、充满侵蚀性的混沌气流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一种无形的、仿佛能勾起内心最深恐惧与绝望的“低语”,直接响彻在神魂深处——那是“外物”残留的“蚀道黑痕”散发出的无形污染!
若非早有准备,且有天墟令散发的稳固空间道韵护持周身,寻常仙帝在此刻恐怕已神魂受创,仙力紊乱。
“定心!运转护体功法,跟随我!”星轨子沉稳的声音在众人识海响起,他显然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。
凌云第一时间将林婉儿拉近,混沌领域无声展开,形成一个方圆丈许的灰蒙蒙光罩,将二人笼罩。领域之内,混乱的撕扯力被抚平,驳杂的混沌气流被分解、同化,连那无形的“蚀道黑痕”低语,也被混沌之力隔绝、消弭大半。林婉儿周身月华流转,广寒仙体自发抵御着残余的侵蚀,眉心混沌道种微亮,与凌云的混沌领域产生共鸣,压力更减。
星衍与天阵子也各自施展手段。星衍身周浮现出一片微缩的星图虚影,星光流转,抵御侵蚀。天阵子则祭出一面八卦阵盘,悬于头顶,垂下道道清光,护住己身。
五人迅速稳住身形,开始打量四周。
他们身处一片难以言喻的“空间”。
这里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上下四方。目之所及,是无边无际的、缓慢翻涌流动的灰黑色“雾气”——那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混沌气流,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如同黑色闪电般游走的“蚀道黑痕”,以及无数破碎的、闪烁着微光的空间碎片和时间涡流。远处,偶尔能看到巨大的、如同星辰残骸般的暗影在雾气中沉浮,或是扭曲蠕动的、不知名的阴影一闪而过,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那些破碎空间碎片偶尔折射出的微光,以及混沌气流本身泛起的、死寂的灰色辉光。寂静得可怕,只有混沌气流流动时发出的、如同远古叹息般的低沉呜咽,以及那无孔不入的蚀道低语。
“这里便是混沌裂隙的外围,我们称之为‘混沌迷瘴’。”星轨子的声音带着凝重,“此地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,方向感完全丧失,且充斥着能侵蚀仙力与神魂的混沌气流和‘蚀道黑痕’。必须依靠天墟令的指引和我天机阁的‘星轨定位术’,才能勉强辨明方向,找到通往内部相对稳定区域的路径。”
他取出一枚与星衍之前所用类似的星光罗盘,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,但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,最终颤抖着指向某个方向。同时,他示意凌云再次催动天墟令。
凌云依言,注入一丝混沌仙力。天墟令微微发热,表面那门户图案再次亮起,投射出一道极其微弱、却坚定指向雾气深处某个方向的淡金色光线。
“方向一致。天墟令的感应与星轨定位都指向那边,应该就是通往内部‘相对稳定带’的路径。”星轨子判断道,“跟紧我,注意规避那些明显的空间碎片和蚀道黑痕密集区。尽量节省仙力,这里的混沌气流会持续侵蚀我们的护体仙光。”
说罢,他率先沿着淡金色光线指引的方向,小心翼翼地向前“飞”去。说是飞,实则是在这失重的混沌雾气中,以仙力推动自身移动,速度不敢过快。
众人紧随其后,保持着紧密的队形。
行进过程异常艰难。混沌气流如同粘稠的泥沼,不断消磨着众人的护体仙光。那些游走的“蚀道黑痕”更是防不胜防,一旦被其沾染,不仅仙力会被迅速侵蚀,神魂也会受到污染,产生种种负面情绪与幻象。偶尔撞上漂浮的空间碎片,虽然不大,但蕴含的紊乱空间之力也足以撕裂仙帝的肉身。
好在队伍配置齐全。星轨子神识强大,提前预警危险。天阵子不时抛出几面阵旗,在关键位置布下小型稳固或警示阵法,避开最危险的区域。凌云则以其混沌领域,为队伍扫清前方大片区域内相对“温和”的混沌气流,甚至能有限度地“安抚”一些不那么狂暴的空间涟漪。林婉儿则以其精纯月华,辅助净化偶尔渗透进来的蚀道低语。
饶是如此,行进速度也极为缓慢。每前进一段距离,都需要停下来略微调息,恢复被持续消耗的仙力与心神。
如此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(时间感在这里也变得模糊),按照外界时间估算,可能只前进了不足百里。但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变化。
翻涌的灰黑色雾气逐渐变得稀薄,那些游走的“蚀道黑痕”也明显减少。前方,开始出现一些……奇异的景象。
那是一些悬浮在混沌虚空中的、巨大的、形态各异的“陆地”或“岛屿”的碎片。它们大小不一,有的只有数十丈见方,有的却如同小型山脉。这些碎片并非实体岩石土壤,而是由某种凝固的、呈现出晶体或琉璃质感的混沌能量构成,表面布满龟裂,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,其上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痕迹或奇异的符文烙印,但都已模糊不清,失去了灵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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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是……上古时期,某些被卷入混沌裂隙、或是大战中崩碎的世界碎片或秘境残骸,在漫长的混沌气流冲刷下,逐渐‘石化’形成的‘混沌石’。”星轨子解释道,眼中带着感慨,“它们算是这片混沌迷瘴中的‘地标’和相对安全一点的落脚点。但我们时间有限,不能过多停留探查。”
正说着,前方一块较大的、形似断裂山峰的混沌石碎片上,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能量波动!
“小心!”凌云最先感应到,低喝一声,混沌领域瞬间收缩,转为高度戒备。
只见那混沌石碎片表面,几道原本黯淡的符文突然亮起诡异的紫黑色光芒,紧接着,数团半透明、边缘不断蠕动、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眼睛开合的“阴影”,从符文中“挤”了出来,发出无声却直刺神魂的尖啸,朝着众人猛扑过来!
“是‘蚀灵’!蚀道黑痕侵蚀某些残存禁制或能量节点后,结合混沌怨气形成的怪物!专攻神魂,能放大恐惧!”星衍脸色一变,手中浮现一柄星光短剑,剑光疾刺而出,星光中蕴含着某种净化之力。
天阵子也迅速抛出一面八卦镜,镜光照射,试图定住那些蚀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