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锈钢置物架上，各种颜色各种规格的玻璃瓶整齐排列，标签上的字迹大多是难以辨认的代号或奇形怪状的标记。
君风和视线平静扫过，纤白指尖在一溜儿瓶身上轻轻掠过，最终随意挑拣出了几瓶。
他拿着这几瓶药走回神宫八咫面前，蹲下身，与他平视。
惨白的灯光从上方打下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界限分明。
君风和先举起一个幽绿荧光的安瓿瓶递到神宫八咫眼前，声音没有起伏：“这个，做什么用的？”
神宫八咫的呼吸仍旧有些不稳，但他之前没骗君风和。在最初的不适冲击过去后，那份药物并未带来痛苦，取而代之的只是一种宛如能够蔓延至骨髓的无力感。
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了力气，只剩下大脑还在异常清醒的运转着。
这大概也是那“温和”药效的一部分——剥夺被注射者的反抗能力，却不干扰其意识。
他努力牵动嘴角，露出一个虚弱温和的笑，眼神却依旧粘在君风和脸上，回答得异常顺畅。
“这是深海之梦，一种高浓度镇静致幻剂……注射后会让人产生坠入深海般的宁静幻觉，哪怕中途身中数刀被人杀死，也会无知无觉陷入永眠。”
什么鸡肋产品。
君风和随手扔开手里的这瓶，又拿起另外一瓶深紫色的粘稠药剂。
这次神宫八咫不等他问就主动开了口。
“这是蚀骨蜜。”
“慢性神经毒素，微量使用可以产生极致的短暂愉悦感，但随后神经会逐渐被侵蚀，血肉腐烂，由此产生极致的痛苦……最终被注射者会变成一摊烂肉臭水。”
这个还算有用，就是不太卫生。
君风和面无表情的听完，把这瓶留在手中，转而再次拎起一瓶清澈如水般的药剂：“这个呢？”
“真实之泉。”
神宫八咫的视线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，尽心尽力的笑着解说。
“是吐真剂的改良型，作用更快，效果更强，理论上来说没人能够抵抗，但事后有一定概率造成短期或永久的脑部损伤……或者是精神崩溃。”
嗯，总算出金光了。
君风和把东西掂了掂，懒得再去从那堆药剂架子上筛淘新货，就这么在神宫八咫眼前晃了晃被自己留下的两个瓶子，瓶身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“那么接下来，我问，你答。”
青年嗓音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答案让我不满意，我就把这东西挨个注射给你。”
出乎意料的，神宫八咫闻言非但没有恐惧，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闷哑的笑声。那笑声因为无力断断续续，却充满愉悦。
“呵呵……即便不用这个……”
他努力抬起一点眼皮，赭红瞳孔里倒映着青年漠然的脸，笑容近乎痴狂。
“风和先生想要知道什么，我也会全部……毫无隐瞒的告诉你。”
“毕竟，”他喘息着，口吻甜蜜，“对你，我从来都没有秘密。”
然而这番“表白”落在君风和耳中根本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死变态哪里配有诚信这种高尚的东西？
青年心中冷笑。
答案的真实与否，他自己会判断，绝不会寄托于对方的良心发现。
何况眼前这个疯子有没有良心还是两说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