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走廊灯光明亮。
被称呼为阿童的壮硕汉子犹如一尊沉默的石像笔直守候在走廊中。
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目光平直,有着近乎木讷的憨实感。此刻见银发青年从房间内走出,他便默不作声的抬手接过那个已经空了的餐盘。
君风和看着他这副全然服从不问缘由的姿态,又联想到自己刚才在里面的言行,眼里不禁浮现出一点无奈。
扯了扯嘴角,他低声嘀咕:“……这场景,怎么看都显得我才是那个阴险幕后大反派啊。”
然而身旁的阿童没什么反应,像是没听见,又像是听见了但完全不在意。
君风和在跟他短暂接触的这一天里都快已经习惯他的性格了,很快便止住自言自语,随意朝他摆了摆手。
“守好门口。”
“是。”阿童低沉应声,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定,如同世间最忠诚的守卫。
——尽管这个守卫只是他从他主人那里顺手借来的。
君风和不再停留,转身沿着来时的走廊朝原路返回,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,不急不慢。
两分钟后。
他回到了最初那间摆满了各种器械和众多诡异药剂的手术实验室。
无影灯仍旧大大咧咧的亮着,将空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。君风和垂眸,目光落在瘫软在墙边的神宫八咫身上。
后者虽然依旧虚弱无力,但那双赭红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。
里面的痴迷与狂热非但没有被药物击垮,反而像是淬炼过一般,更加黏稠执拗的锁定在他身上。
对此,君风和给出的点评是:“运气看来还不错。”
那瓶“真实之泉”是有概率导致永久性脑损伤的,但男人此刻虽然狼狈,神智却还算清醒……嗯,至少没变成智障。
神宫八咫闻言牵动嘴角,笑容虚弱低哑开口:“风和先生……阿童还算好用吗?”
君风和懒散后退一步,腰背轻轻靠上那台冷冰冰的手术台边缘,双臂随意抱在胸前,而后才微微颔首。
“好用。听话,且很是省心。”
他顿了顿,忽而弯了弯眉眼:“只是不知道神宫先生本人,能不能也像他一样好用。”
神宫八咫顿时低低笑起来,胸腔震动带起一阵压抑的咳嗽。
“我以为……风和先生会选择直接杀掉我,以绝后患。”
“是啊。”君风和轻叹一声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本来是这么打算的。”
“但现在,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萩原和松田那两个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的家伙,现在估计已经发现联系不上他了。
而最近热衷于在他周围出现的赤井秀一,也一定不会错过这种明显的异常。
再加上一个突然失联的“苏格兰”——诸伏景光可不仅仅是降谷零的好友,还是黑衣组织里的成员。搞不好连琴酒也会因此察觉到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