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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压得更低了,风从邮局破窗灌进来,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。我靠着墙角坐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夹层里的声波器残件。它还温热,像是刚被唤醒的活物。街对面的社区诊所亮着灯,白光切开暮色,门口那辆救护摩托一动不动。
我已经盯了它四十分钟。
不是因为怀疑,是直觉。自从在档案馆看见保安队长的手变成发卡,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只派一个人来。他们会铺网,悄无声息,等你动一下,呼吸重一点,就收拢。
我动了。
不是逃跑,是换位置。从二楼隔间挪到楼梯口,背贴着腐朽的栏杆。这里能看清街面,也能听见楼下门板是否被推开。我掏出录音笔,没按录制键,只是握在手里。如果我死了,至少有人能听到最后一段声音。
十分钟后,诊所的灯灭了。
不是全部,是走廊尽头那一盏。接着,侧门开了。三个人影走出来,穿护士服,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。她们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四周,径直穿过马路,脚步落在水泥地上,节奏一致,连抬腿的高度都一样。
我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。
她们走得很慢,但目标明确——邮局。我慢慢退到里间,把背包甩到胸前,拉开拉链。声波器在我掌心发烫,接口处还有点焦痕。我不知道低频模式能不能用,也不知道会不会反噬自己。但我没得选。
她们推开了邮局一楼的门。
木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像老骨头裂开。我能听见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,三对,同步向前。她们上楼了,楼梯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我没有开灯,也没躲进柜子。我知道躲没用,它们能找到我,就像能找到林昭。
我蹲在隔间门口,右手握住声波器,左手拇指悬在启动键上。
第一个护士出现在拐角。
她脸很白,眼神空的,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,药液泛着幽蓝的光。第二个、第三个紧随其后,站成一排,距离相等,手臂抬起的角度完全一致。她们停在五步远的地方,不说话,也不冲上来,只是盯着我,像在等待指令确认。
我按下启动键。
低频波扩散出去的时候,空气好像震了一下。不是声音,是感觉,像是内脏突然往下坠。三名护士同时僵住,眼球开始快速颤动,瞳孔收缩又放大。鼻血先流出来,一滴,两滴,砸在地上。然后是耳朵,眼角,嘴角,黑色的血丝顺着皮肤滑下。
她们跪了下去。
不是摔倒,是膝盖主动弯曲,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压垮。三人同时跪倒,姿势端正,头微微低垂,像在行礼。注射器掉在地上,玻璃碎裂,蓝色药液渗进地板缝里。
我没动。
过了十几秒,其中一个抬起头,眼眶已经全黑了,可她还在看我。我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她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,像是想说什么。
我抓起背包,慢慢靠近。
她们都没呼吸,胸口不动,脉搏应该也停了。可她们还活着,或者说,还没完全死透。我从包里摸出小刀,刀刃很短,用来修档案边角的。我蹲在最前面那个护士身后,用刀尖轻轻划开她后颈的皮肤。
皮肉分开,露出底下一块黑色纹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