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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斜照在废墟上,灰烬泛着微光。我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台上,腿有点发麻,手撑着膝盖,慢慢把重心往前移。风从背后吹过来,带着干土的味道,不冷,也不热。远处有公交车报站的声音,还有电动车拐弯时轮胎压过碎石的声响。生活回来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记得。
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。胎记还在,颜色已经褪成旧疤那样,贴在皮肤上,不跳,也不烫了。我收回手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动作很慢。衣服破了个洞,膝盖处沾着血和泥,我不打算换。这身衣服穿了一路,也该到头了。
我站起身,朝704室的方向走。墙塌了一半,钢筋露在外面,门框歪着,挂着半片木板。花坛的位置只剩土堆,边缘裂开几道缝。昨天那些蓝白色的光束就是从这里升起来的,一根根往上,最后散进云里。我没拦,也没动。它们该走就走吧。
我蹲下身,手指拨开脚边的碎石。瓦砾堆得很乱,焦土混着混凝土块,踩上去会陷。我记得姐姐以前说过一句话:“最脆弱的东西,往往藏得最深。”那时候她在疗养所值班,我在档案馆翻旧文件。她总说这些话,不说原因,也不解释。现在我想起来了,就照她说的做。
我不找显眼的东西。残骸大多集中在表面,烧黑的梁、扭曲的铁皮、碎玻璃。我避开那些,专挑墙基裂缝往下挖。手指碰到硬物时停了一下。是金属,不大,被土盖着一半。我用指甲刮掉泥,露出一道反光。
那是一块机械心脏的碎片。
巴掌大,边缘卷曲,表面蚀刻着极小的编号:#07-S。我认得这个标记。姐姐的笔记里提过七号样本,说是最后一次实验的核心组件。我没多想,把它拿了出来。它很轻,外壳有几处破损,但内嵌的内存卡还在,没坏。
我坐回水泥台,从口袋里掏出便携读取器。这是我一直带着的工具,修档案时用的。我撬开碎片外壳,把内存卡插进去。屏幕闪了几下,黑着。我以为坏了。等了几秒,它亮了。
画面出现。
是个侧影。女人穿着旧式白大褂,头发扎得很紧,站在一盏灯下。光线偏黄,照出她半边脸的轮廓。她没看镜头,声音却很清楚:“当你看到这个,我已与母体同归于尽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听什么声音。
“别寻找我的意识,它已融入声波,保护这座城。”
说完,画面熄灭。十二秒整。
我没动。
风从断墙缺口灌进来,吹起一点尘,又落下。我盯着读取器屏幕,直到它自动关机。我没有再按一次开机键。我知道不会再有了。
我把内存卡拔出来,握在手里。它有点凉,刚从地底下出来。我低头,解开风衣扣子,把卡贴在左胸位置,正好压在胎记上。
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三秒钟后,那里开始发热。不是烫,是像晒过太阳后的那种温,一点点渗进来。我能感觉到脉搏在那里轻轻跳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我闭上眼,手指还按着卡,没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