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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把手转过之后,那半截维修通道的铁梯就露了出来。我左手撑着控制台边缘,右腿根本使不上力,整个人歪斜着往那边挪。陈砚站在我前面,背对着我,手里的激光切割器亮了一下,又熄了。
“能量不够。”他声音哑得很,像是喉咙里卡了沙,“最后一次充能,刚才短接的时候用掉了。”
头顶的机械臂静止在熔炉上方,焊钳还冒着电弧的残烟。林晚的影像浮在空中,裙摆轻轻晃,嘴没动,可那首童谣还在响,从四面八方渗进来,钻进耳朵里,贴着脑仁打转。
我咬住下唇,把相机外壳塞进风衣口袋。铝合金边角太重,拖累动作。右腿裤管已经全湿了,血顺着小腿流到脚踝,鞋子里都是黏的。我抬不动它,只能靠左腿一点一点蹭过去。
“别往前了。”陈砚忽然说,没回头,“计划变了。”
我没吭声,只盯着前方三米外的核心节点——红色开关嵌在墙体控制面板上,旁边标着“主供能切断”四个字,漆都快磨没了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转过身,脸上全是汗,左手指节发黑,烫伤的地方开始溃烂,“系统防物理入侵,终端连不上,切割器废了,我们原来的路走不通。”
我喘着气,抬头看他。他眼神很稳,不像在找退路,倒像是……已经选好了方向。
“她要的是回应。”他说,“不是攻击。她等‘孩子’叫她妈妈,等了二十年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他没答,反而闭上了眼。呼吸忽然慢下来,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。我就看着他站着,像一尊慢慢冷却的铜像。
然后,那首童谣断了一拍。
林晚的影像颤了一下,嘴角的笑僵住了零点一秒。她低头看我们,眉头微蹙,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声音。
陈砚的额头开始冒血丝。不是伤口,是皮肤底下渗出来的,细细的一道,从发际线往下爬。
“他在往意识场里投信号。”我忽然明白了,“用自己的记忆当诱饵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顶的机械臂突然动了。不是冲我,而是缓缓转向陈砚的方向。焊头抬起,对准他的头顶。
“陈砚!”我喊。
他没睁眼,嘴唇微微动着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血流得更快了,顺着眉骨滑进眼角。
林晚的声音变了调:“砚……?是你吗?我的孩子也姓陈……你也迷路了吗?”
她的影像开始扭曲,红裙像被风吹乱的布条。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全都碎成雪花点,只有她的脸还在闪,忽大忽小,眼神由温柔转为急切。
“来妈妈这边……不疼的,只要你说一声‘我想回家’……”
机械臂缓缓压低,焊头距离他头顶只剩二十公分。我能看见金属在高温下泛出蓝光。
我动了。
左腿发力,整个人扑出去,膝盖砸在地上,骨头像要裂开。我爬,用手肘拖着身体往前,翻倒的显示器、断裂的数据线、烧焦的电路板……所有能挡一下的东西我都拿来当掩体。
耳环突然发烫,烫得像要熔进耳骨。耳边响起另一个声音,轻柔得让人想哭:“镜心,你看,哥哥来了,我们都团圆了……”
我抬手狠狠敲自己太阳穴,相机外壳硌着皮肉,敲一下,眼前就清楚一分。
“闭嘴。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你不是我妈。”
核心节点就在前面。两步。一步半。
机械臂猛地一顿,焊头停在陈砚头顶五公分处。林晚的影像剧烈抖动,像是同时被两个信号拉扯。
我滚过去,手拍在红色开关上。
开关是冷的。
我用力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