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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卷着灰味扑在脸上,我站在医院底层出口的台阶下,脚边那粒金属珠还躺在水泥缝里,反着路灯的光。陈砚站在我旁边,手里攥着那根变形的输液架,肩上的布料撕了一道口子,血从擦破的皮肤边缘渗出来,一滴一滴落在台阶边缘。
我没动,左手贴住左耳银环。它还在震,微弱,但比刚才清晰了些。不是乱震,是有节奏的,像有人在远处敲摩斯密码。
“你感觉到了?”我低声问。
陈砚没立刻答,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。三楼东南角一片黑,没有灯,也没有动静。但他知道和我知道的一样——停了的只是机器,不是那个东西。
“走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别在这儿站太久。”
我们沿着人行道往西走。街道空荡,烧烤摊收了棚子,只剩油渍印在地砖上。路灯间隔太远,走过一盏,就有一段路陷进昏暗里。我走在前面,左手始终贴着耳朵,银环的震感时强时弱,像信号在试探。
走到第三个路口,我忽然停下。
震感变了。不再是断续的轻颤,而是稳定的脉冲,每隔两秒一次,方向明确指向西北。我抬头看了眼街角的路牌:**梧桐路 → 公园北门 800米**。
“那边。”我说,抬手指了指。
陈砚顺着方向看过去。远处树影叠着,公园围栏在夜里像一道模糊的线。他皱眉:“公园?”
“信号源在那儿。”我摸了摸耳环,“它在发什么,我不知道。但它在发。”
他沉默几秒,视线落回我手背上。那里还有掌心烫伤的红痕,边缘微微起泡。他知道我不是凭空判断。上一回,就是这枚银环,带我们找到了呼吸机里的芯片频率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我得去看。”
他没再问,转身就走。我跟上去,脚步加快。八十米后,我听见他低声说:“如果又是陷阱呢?”
“那就是陷阱。”我说,“但它选的地方不对。公园是开放区,没有封闭电路,没有独立供电系统。它不该把信号发在这种地方,除非……它不怕被发现。”
他没接话。
我们穿过小巷,绕过废弃的报刊亭,公园北门的铁栅栏出现在眼前。门锁着,但左侧有处断裂的焊点,像是被人用工具掰开过。我弯腰钻进去,陈砚紧随其后。
草坪湿冷,踩上去有水汽渗进鞋底。路灯稀疏,照得湖面泛出灰白的光。我们沿着湖岸走,绕到东侧的小桥。桥连着湖心岛,岛上灌木茂密,白天常有老人打太极,现在却静得不像话。
“热源呢?”陈砚问。
我闭了下眼,集中注意力。银环的震感变得更明显了,像一根细线从耳骨往颅内拉。我抬起左手,慢慢转动身体。当指尖指向岛南侧灌木丛时,震感最强。
“那儿。”我说。
我们绕过桥,踩着石阶上岛。草比外围高,踩下去能没到脚踝。陈砚从地上捡了根枯枝,拨开前方的叶子。我跟在他后面,右手插进相机包,握住机身,但没拿出来。
枯枝拨到第三下时,他停住了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我上前一步。灌木深处,一块灰色景观石靠在树根旁,表面覆着青苔,看起来和普通园林石没两样。但它的底部露出一角黑色塑料壳,边缘有细小的指示灯,正以两秒一次的频率缓慢闪烁蓝光。内部传来极轻微的蜂鸣,像电流在低语。
“是它。”我说。
陈砚蹲下,用枯枝轻轻碰了下装置外壳。声音没变,灯也没灭。他伸手去摸散热孔,刚触到,指尖就缩了一下。
“发热。”他说,“持续工作状态。”
我靠近,左手贴耳。震感和灯光同步,说明这个装置正在向外发送某种信号。内容未知,接收端未知,但频率和我在病房里感应到的残波一致。
“拆掉它。”我说。
陈砚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他打开刀刃,小心撬开装置背面的卡扣。塑料壳松动时,蓝光突然跳了一下,变成红色,蜂鸣声拉长半秒,又恢复原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