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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顶那声滴答,像是钟表齿轮咬住了我的神经。
幽蓝的光从四面八方亮起,不是灯,是嵌在墙里的线路在跳动,像血管一样搏动。空气变得稠了,吸进肺里有股铁锈味,耳朵里开始响,不是嗡鸣,是那种老式电话接通前的电流声,一下下戳着脑仁。我站在原地,手还被陈砚抓着,他的汗湿透了我的袖口。
屏幕上的女人笑了,嘴唇一张一合:“开始了。”
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我脑子里炸开一幅画面——白床单,小女孩闭着眼,心电图拉成直线。而我穿着酒红丝绒裙,伸手去摸她的脸,动作轻得像在拂灰。
这不是我的记忆。
可它就在我脑子里。
“停下!”林晚的声音突然拔高,不再是温柔的低语,而是带着金属刮擦的刺响,“你不能毁掉我们!”
我还没动,她就知道我要做什么。
但我知道了另一件事:这相机,没坏。
我低头看怀里这块破铁疙瘩,手指顺着底部摸,那里有个凹槽,平时藏在皮套下,没人注意。那是接口,和控制台侧面那个维修口一样大小。
上一次昏迷前,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耳后发红,相机自动拍了一张照。底片洗出来全是乱码,最后几帧闪过一行字:“别信她叫你妈妈。”
我没告诉任何人。
现在我把它抬起来,用尽力气砸向控制台边角。
“砰”一声,外壳裂开,电线露了出来,黑的、红的、细如发丝的铜线缠在一起。我指甲已经翻了,顾不上疼,撕开胶皮,把最粗那根铜线插进维修口。
陈砚猛地扭头看我,眼神一震。
他知道我在干什么。
“她在害怕!”他忽然大吼,整个人扑向地面一道红色激光线,用手电筒狠狠砸上去。强光扫过天花板角落,一个圆孔闪了一下,激光断了半秒,“程序还没完成!她不敢杀我们!她需要我们活着!”
林晚的脸在屏幕上扭曲,嘴角咧到不该有的高度:“闭嘴!你只是个修复师!你连自己的档案都修不全!”
“那你告诉我,”陈砚喘着气,背靠着墙滑坐下去,声音却更稳了,“为什么你二十年前就开始等?为什么非得是她?你怕的不是失败——是你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东西,对吧?”
数据墙抖了一下。
老园丁突然睁开了眼。
他原本跪在地上,像一截枯木。此刻他撑着手掌站起来,背居然直了那么一瞬。他举起拐杖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地上那条红铜线砸了下去。
“咚——”
声音不大,但整个空间震了。
裂缝里的铜线崩起一串火花,打在控制台上,屏幕画面晃了三下,林晚的影像断了一帧。
他张了嘴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第七号……不是你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股蓝光从地面窜上来,击中他胸口。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,撞在墙上,拐杖断成两截,人瘫在地上不动了。
但我看到了。
就在那一瞬,控制台深处传来“咔”的一声,像是锁开了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进鼻腔,七岁女孩的脸消失了。我盯着屏幕右下角,那里有一行滚动的小字,别人看不见,但我能认出来——那是我小时候写日记的习惯字体。
“MOTHER_RETURN=FALSE”
是我写的。
不是她植入的指令。
是我自己埋的开关。
我伸手,抓住相机快门键。机械结构早就松了,一碰就响。我用力按下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,快门碎了,手指被金属边缘划开,血顺着按键流进接口。
屏幕黑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接着,绿色字符炸了出来,像瀑布一样往下滚,全是乱码。进度条猛地一抽,从68.6%跌到67.9%,然后继续往下走,每跳一次,骨巢的光就暗一分。
林晚尖叫起来,不是人声,是十几种声音叠在一起,有孩子的哭,有女人的喊,还有电流的嘶鸣。她的脸在屏幕上撕裂,变成无数像素块,又拼不回去。
“不——”她嚎着,“你不该反抗!你是我的身体!我的延续!你怎么敢否定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