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禾的孩子小满满3岁,小安牵着她舀盐,十代传承的仪式在老宅举行。
老宅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,墙角的青苔带着百年未变的湿润气息,堂屋正中悬挂着一幅泛黄的“祖业传承”匾额,匾额下方的八仙桌上,摆着一只黑釉陶碗和一个竹编小盐勺——这是林家延续了十代的“启味仪式”,今日要在三岁的小满满身上完成。
小满满穿着一身绣着缠枝莲纹的小红袄,梳着两个圆滚滚的小发髻,发梢系着红绸带,被妈妈小禾牵着手站在堂屋中央,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的长辈。她的小手攥着小禾的食指,指尖微微用力,既有些怯生,又对桌上的陶碗和盐勺充满向往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族里最年长的奶奶颤巍巍地开口,她穿着藏青色的斜襟褂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银簪固定着,手里捧着一个暗红色的木盒。木盒被缓缓打开,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,放着一把比八仙桌上更小的竹勺,勺柄上刻着细密的“林”字纹样,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。“这是咱们林家第十代的启味勺,从你太奶奶的太奶奶那辈传下来的,今天就交到满满手里了。”
小安是小满满的小姨,也是这场仪式的执行者。她穿着素雅的月白色旗袍,走到八仙桌前,先净手焚香,动作虔诚而庄重。香雾袅袅升起,缠绕着堂屋梁上悬挂的红灯笼,将屋内的光影晕染得温柔而朦胧。小安拿起那把世代相传的小竹勺,转身走向小满满,蹲下身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:“满满,来,小姨牵着你,咱们去舀盐,好不好?”
小满满眨巴着眼睛,看着小安伸出的手,又回头望了望妈妈小禾。小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柔声鼓励:“满满不怕,跟着小姨做,这是咱们家的规矩,舀了盐,以后就能尝遍人间百味,做个有福气的孩子。”
小满满的小手迟疑地放进小安的掌心,小姨的手温暖而有力,让她瞬间安定了下来。小安牵着她,一步步走向八仙桌,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郑重。青石板路上传来两人轻微的脚步声,与长辈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,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家族百年传承的故事。
来到桌前,小安让小满满站在小板凳上,自己则半跪着,双手包裹着小满满的小手,握住了那把小小的竹勺。“满满,看好了,咱们轻轻舀一勺盐,放进陶碗里。”小安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,“盐是百味之首,是咱们过日子的根基,做人就像这盐,要纯粹、要实在,才能让日子有滋有味。”
小满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在小安的引导下,慢慢将竹勺伸进放在陶碗旁的盐罐里。盐罐是陶瓷做的,上面绘着年年有余的图案,里面装满了洁白晶莹的海盐,是小安特意从老家海边的盐场买来的,保留着最原始的咸鲜气息。竹勺轻轻插入盐中,带出一小撮盐粒,颗颗饱满,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。
“慢慢举起来,小心别洒了。”小安耐心地引导着,感受着小满满小手的轻微颤抖。小满满屏住呼吸,小脸蛋憋得通红,在小姨的帮助下,将盛着盐粒的竹勺缓缓举起来,再慢慢移向黑釉陶碗。当盐粒落入碗中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是时光流淌的声音,又像是祖辈们的低语。
长辈们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,眼中满是期许。坐在最前排的爷爷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感慨道:“十年了,又一个孩子完成了启位仪式,咱们林家的规矩,总算没断。”奶奶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银锁,走到小满满面前,轻轻挂在她的脖子上:“满满乖,戴上这个长命锁,愿你一生平安顺遂,把咱们家的好规矩、好家风一直传下去。”
银锁碰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,小满满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锁,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盐粒,突然伸出另一只小手,想抓起一把盐尝尝。小禾连忙轻轻拉住她的手:“满满,盐不能直接吃哦,要放进菜里,才能让菜变得香喷喷的。”
小安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黑釉陶碗,将里面的盐粒倒回盐罐,然后把小竹勺擦干,放进那个暗红色的木盒里。“仪式完成了。”小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庄重,“从今天起,满满就是咱们林家第十代启味仪式的传承人,愿你往后余生,既能品味生活的甘甜,也能承受人生的苦涩,始终保持本心,活得纯粹而有力量。”
仪式结束后,长辈们围坐在一起,开始讲述这个启味仪式的由来。原来,林家祖上是靠经营盐铺起家的,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盐是稀缺的宝贝,也是维持生计的根本。祖辈们定下规矩,家族里的孩子满三岁时,要举行启味仪式,让孩子亲手舀一次盐,寓意着让孩子记住盐的珍贵,明白生活的不易,同时也寄托着家族对孩子的期许——做人要像盐一样,平凡却不可或缺,纯粹而有担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