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牌微微一亮,中心凹槽处投射出一片微缩的星空虚影,虚影中,七颗星辰缓缓旋转,其中五颗较为明亮,两颗黯淡。一个温和中带着一丝缥缈的女声,直接在陈宇脑海中响起:
“陈宫主安好。星璇有礼。闻宫主已醒,且修为大进,凝聚混沌星辰神格,可喜可贺。宫主与混沌神宫之危已解,然七星之路,方行其半。摇光、天璇二剑所在,牵扯甚大,非独力可成。若宫主有意,三日之后,可凭此令,于‘坠星海’与‘裂魂山脉’交界处的‘两界山’一会。事关上古封印与浩劫之秘,望宫主拨冗前来。星辰阁,星璇敬上。”
声音消散,星空虚影也缓缓隐去。
“星璇……星辰阁……”陈宇握紧令牌。对方果然掌握着最后两剑的线索,而且似乎牵扯到更深的秘密。“上古封印与浩劫之秘……”这与星海老人传承及混沌老祖意念提及的隐隐吻合。
“小宇,你意下如何?”夏尘问道。星辰阁神秘莫测,虽示好,但不知是敌是友。
“去。”陈宇没有犹豫,“最后两剑必须找到。星辰阁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提供线索的势力。而且,他们若真有歹意,上次观战时便可出手,不必多此一举。此去,我会小心。”
“我陪你去!”紫玥立刻道。
“不,师姐,你伤势未愈,且宗门初定,需人协助师尊坐镇。”陈宇摇头,看向夏尘,“师尊,此次我独自前往即可。宗门重建与防御,还需您和诸位长老费心。我既已突破天神,又有五剑在手,自保当无问题。”
夏尘知道陈宇决定的事难以改变,且他如今实力确实足以独当一面,便不再劝阻,只是郑重嘱咐:“万事小心,安全第一。令牌可随时联系宗门,若有变故,立刻传讯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三日后,陈宇告别众人,悄然离开混沌神宫,朝着星璇约定的“两界山”方向而去。
他如今修为已达天神,又有混沌星辰神格与五剑在手,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。不过半日,便已抵达荒域边缘,那片被称为“两界山”的奇异山脉。
此山横亘在“坠星海”与“裂魂山脉”之间,山体一半呈现暗红色,被陨星海狂暴的星辰之力侵染;另一半则呈现灰白色,受裂魂山脉的裂魂雾侵蚀。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山交汇、冲突,形成了一片混乱而危险的地带,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。
陈宇按照令牌感应,来到两界山主峰之巅。山巅罡风凛冽,混杂着星辰之力与裂魂雾,环境恶劣。然而,在山巅一块相对平坦的巨石上,已有一人等候。
正是星璇。她依旧是一身月白星辰长裙,容颜清丽,气质空灵,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与周围狂暴的环境格格不入,又似乎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混乱的天地。她身后,并未见墨星长老的身影。
见到陈宇踏风而来,星璇明眸微亮,唇角勾起一抹浅笑:“陈宫主,恭喜修为大进,神格初成。星璇恭候多时了。”
陈宇落在巨石上,与星璇相对而立,拱手道:“星璇姑娘久等。不知姑娘邀陈某来此,所谈何事?”
星璇收敛笑容,神色转为郑重:“陈宫主快人快语,星璇便直说了。此次邀宫主前来,实有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代表星辰阁,正式恭贺宫主击退强敌,稳固宗门。并奉上我阁的一点贺礼。”她素手一翻,掌心出现一枚星光流转的储物戒指,“内有三样东西:其一,是关于‘摇光剑’确切下落的线索玉简;其二,是一份我阁整理的,关于近期天象异动与暗殿、天剑宗背后可能关联的上古势力的分析卷宗;其三,是十枚‘星源神晶’,对宫主巩固神格、提升修为应有所助益。”
陈宇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看着星璇:“如此厚礼,星辰阁想要什么?”
星璇坦然道:“我阁所求,上次已言明。一,希望宫主在集齐七星、应对未来浩劫时,能与星辰阁并肩。二,允许我阁在混沌神宫建立一座‘观星台’。此次,是追加第三条——希望宫主,在寻得摇光剑后,能借剑一观,印证我阁某些古籍记载。仅此而已。”
条件依旧不算苛刻,甚至可说是雪中送炭。摇光剑的线索,正是陈宇目前最急需的。
陈宇沉吟片刻,接过储物戒指:“前两条,我可应允。但观星台的具体位置、规模、监管,需由我宗最终决定。至于借剑一观……需等我取得摇光剑,并确认无害后方可。”
“理当如此。”星璇点头,似乎对陈宇的谨慎并不意外,“那么,第二件事。”
她语气变得更加肃穆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:“我阁以星象推演、观测天机为本职。近期,天象骤变,‘贪狼’、‘破军’、‘七杀’三星凶光大炽,搅动紫微帝星。此乃大凶之兆,主杀伐、兵燹、巨变。而三星异动的源头指向,与暗殿背后的‘寂灭深渊’,以及天剑宗上宗‘万剑神朝’的某些隐秘计划,似有牵连。更关键的是……”
星璇看向陈宇,一字一句道:“我阁祖师以寿元为代价,强行窥得一线天机。这三星异动之劫的‘应劫之人’的命星,与宫主您的命星轨迹,产生了无法分割的纠缠。换言之,这场即将席卷荒域,甚至波及更广的浩劫,宫主您,已被卷入核心,避无可避。”
陈宇眼神一凝。浩劫……应劫……又是这些词汇。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恐惧,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。该来的总会来,唯有力量,才是应对一切的根本。
“所以,星辰阁是想提前押注,在我这个‘应劫之人’身上?”陈宇平静问道。
“是投资,亦是履行上古星君一脉的职责。”星璇纠正道,“浩劫非一人一派之事。我阁愿与宫主共享情报,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,共度难关。只望浩劫过后,宫主能念及今日情分,在未来的新时代中,予我星辰阁一席传承之地。”
话说得很直白。星辰阁看好陈宇的未来,愿意在他弱小时投资,换取未来浩劫后的地位保障。
陈宇看着眼前这个气质空灵、目光清澈却深谙世事的女子,缓缓点头:“若星辰阁真心相助,陈某也非忘恩负义之人。合作,可以。但需以天道为誓,订立契约,明确权责,互不背叛。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星璇展颜一笑,如冰雪初融,明媚动人,“契约已备好,宫主请过目。”
她取出一卷星光凝聚的古老卷轴,递给陈宇。
陈宇接过,仔细查阅。契约条款清晰,约束双方在应对“三星之劫”及其相关事件时守望相助,信息共享,星辰阁提供情报与部分资源支持,陈宇需在能力范围内护其传承,并在寻得七星剑后,有条件地开放部分剑意供其参悟印证。契约以双方精血及一缕神魂本源为引,受天道监督,若有违背,必遭反噬。
条款公平,约束力强。陈宇不再犹豫,逼出一滴精血,分出一缕神魂本源,烙印在卷轴之上。星璇也同样施为。
卷轴光华大放,随即化作两道星光,分别没入两人眉心。契约成立。
“那么,从现在起,我们便是盟友了,陈宫主。”星璇微微欠身。
“盟友。”陈宇拱手还礼,“星璇姑娘,摇光剑的线索是?”
星璇神色一正,指向西方那浩瀚无垠、星光混乱的“坠星海”深处:“根据我阁古籍记载及近期星象推演,摇光剑最后一次显现气息,是在坠星海最深处,一片名为‘永夜星墟’的绝地。那里是上古星辰战场遗迹,空间彻底破碎,时间混乱,更有无数星辰残骸与古代战魂游荡,危险程度远超宫主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:“那片星墟,似乎与‘寂灭深渊’的某个薄弱节点,有所重叠。暗殿的人,很可能也在那里活动,甚至……那里可能就是他们某个重要的据点或试验场。”
永夜星墟……与寂灭深渊重叠……暗殿据点……
陈宇眼中寒芒闪烁。果然,最后两柄剑的获取,不会轻松。但再危险,他也必须去。
“多谢告知。”陈宇收起关于摇光剑线索的玉简,“我会尽快前往。此外,关于天璇剑……”
“天璇剑的线索更加缥缈。”星璇摇头,“只知与‘混沌之心’的下落,以及贵派开派祖师混沌老人的最终去向有关。我阁还在全力推演,一有消息,会立刻告知宫主。”
混沌之心……混沌老人……陈宇记下。看来,要集齐七星,最终还是要落在宗门最核心的秘密上。
“既如此,陈某先行告辞,需回宗做些准备。”陈宇抱拳。
“宫主保重。此去永夜星墟,务必万分小心。暗殿经营日久,其中恐有超越天神的存在。若事不可为,当以保全自身为先。”星璇郑重叮嘱,又递过一枚更加精致的星符,“此符可在关键时刻,激发一次‘星辰挪移’,或许能助宫主脱险。但仅限一次,慎用。”
“多谢。”陈宇接过星符,不再多言,身形化作五色流光,消失在天际。
星璇独立山巅,望着陈宇离去的方向,良久,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自语:
“混沌星辰神格……五剑归身……应劫之人……陈宇,但愿我星辰阁此次,没有押错宝。这荒域的天,真的要变了……”
她身影缓缓变淡,最终化作点点星光,消散在山风之中。
两界山重归寂静,只有那永不歇止的混乱罡风,呜咽着,仿佛在预示着,更加猛烈的风暴,正在远方汇聚,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,席卷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