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宇摇摇头: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
翟洪军跑前跑后,李主任破例协调,铁路局的同志们加班加点……还有你们自己,在最难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希望。”
远处,火车鸣笛,准备出发。
棉农们站在站台上,目送着载满他们一年辛劳的列车缓缓驶离。
翟洪军走到周明宇身边,递给他一支烟:“周主任,这次真多亏你了。”
周明宇接过烟,没有点,只是看着远去的火车:“新航线的事还得抓紧。
这次是临时调度,不能总指望特事特办。
北山乡要有长远发展,必须有自己的出山路。”
“已经在推进了。
有了这次的事,上面也看到了紧迫性,审批应该能加快。”
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看着火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翟洪军的儿子翟阳把最后一张模拟考卷摔在桌上。
“三百八十七分。”
他喃喃道:“上次还四百一呢……”
客厅里,母亲安红娜正在拖地,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
她知道儿子最近脾气爆,不敢多说。
可手里的拖把不小心碰到了门框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“能不能安静点!”
安红娜小心翼翼地说:“阳阳,妈不是故意的。你……要不要吃点水果?”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!”
翟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我都快被这分数逼疯了,你还有心思让我吃东西?”
安红娜抿了抿嘴,“妈这不是关心你嘛……”
“关心?”
翟阳突然冷笑一声,“你们谁真正关心过我?
我爸呢?
他都三个月没回家了。
我这是高三啊。
别人家的爸爸天天接送陪读,他呢?
连我模拟考哪天都不知道吧?”
“你爸工作忙……”
“忙忙忙,永远是这句话!”
翟阳打断母亲,声音越来越高:“航线比儿子重要是吧?
那些破飞机比我的高考重要是吧?
我在学校被人说爸爸是不是不要你了,你们知道吗?”
安红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阳阳,别这么说,你爸是为了这个家……”
“为了这个家?”
翟阳抓起桌上的水杯,狠狠摔在地上,“为了这个家所以从不回家?
为了这个家所以连我班主任姓什么都不知道?
为了这个家所以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永远在千里之外?”
玻璃碎片四溅,安红娜吓得后退一步,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,终于崩溃了。
“那我呢!”
她哭着喊道,“我一个人在家,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你,你学习压力大朝我发火,你爸工作忙我也不能说重话,我容易吗我?”
翟阳愣住了,但随即更加愤怒:“那你打电话叫他回来啊!让他看看这个家都成什么样子了!”
安红娜颤抖着手掏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她一周没敢打扰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