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阳打断母亲,“爸信里说,还让我们乘坐新航线的飞机。
我想做的不仅仅是去看,我想亲手参与让新航线的飞机飞起来。
我想……替他把最后一程走完。”
这话说得周明宇和韩继东心里一酸。
韩继东抹了把眼睛:“周主任,我觉得……可以让阳阳试试。
就从一些基础工作开始。
翟总在天之灵,肯定也希望看到儿子接过他的担子。”
周明宇看了翟阳很久,发现他眼睛里有种跟翟洪军一样的倔劲儿。
“行。不过阳阳,咱们得说好,所有工作要在大人指导下进行,不能耽误你填报志愿,觉得累了随时可以退出。”
“好的。”
安红娜还想说什么,但看着儿子眼中那种久违的坚定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第二天一早,翟阳跟着韩继东走进石河子花园机场调度室。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进父亲工作的地方。
办公室不算大,墙上挂满了航线图,桌子上堆着厚厚的文件。
角落里还有一张折叠床,上面扔了件父亲常穿的夹克。
“翟总经常熬夜,就在这儿凑合一宿。”
韩继东顺着翟阳的目光看过去,声音低沉:“他说回家太远,不如多干会儿活。”
翟阳走到办公桌前,桌面上还摊开着一份没写完的报告,标题是《关于新航线开通后对新疆棉花产业的影响分析》。
“阳阳,过来。”
韩继东招呼他,“我给你讲讲,你爸拼了命要开通的这些航线,到底意味着什么。”
他展开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,用红笔画出六条线,从石河子延伸到六个大城市。
“你看,以前咱们新疆的棉花要运出去,得先走公路到乌鲁木齐,再转铁路,路上至少七八天。
碰上雨季,棉花在车上就可能发霉,棉农一年白干。”
“现在这六条航线开通后,从石河子直飞上海,只要四个半小时。今天摘的棉花,明天就能送到东部纺织厂。”
韩继东越说越激动,“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棉农的棉花能卖上好价钱,意味着霉变损耗能减少一半以上,意味着咱们新疆的优质棉花,终于能快速、新鲜地送到全国!”
“那……我能做什么?”
韩继东把翟洪军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:“先从基础的做起。
翟阳按照父亲笔记本上的名单,给28家媒体发了邀请函。
结果回复的只有9家,其他的要么说没档期,要么直接不理。
“以前翟总在的时候,一个电话媒体就来了。”
同事小陈叹气:“现在咱们说话不好使了。”
翟阳不服气。
他重新拨打了各家媒体的电话。
“我是翟洪军的儿子。
我爸爸为了开通新疆到内地的棉花运输航线,最后倒在了工作岗位上。
现在航线终于批下来了,我想请你们来看看,这条用生命换来的航线,第一次起飞的样子……”
三天后,确认参加的媒体增加到了19家。
问题也随之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