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里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麻醉师偶尔报出的数字。
无影灯下,奴尔巴哈提正专注进行着手术,周易专注地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。
患者是本地有名的牧民长老巴特尔,七十三岁,心脏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,全家乃至整个牧点的乡亲都等着手术结果。
“粘连比预想的严重。”
奴尔巴哈提低沉的声音响起,手中的腹腔镜器械小心翼翼地分离着瓣膜周围的纤维组织。
周易微微点头:“需要我调整角度吗?”
“不用。”
奴尔巴哈提是科室的老资格了,二十多年开腹心脏手术的经验,在本市都是数得着的人物。
只是最近在周易的带领下,才开始学习微创技术,转型稍显吃力。
“小心,这里组织脆。”周易轻声提醒。
奴尔巴哈提“嗯”了一声,手上却突然加了几分力,那是他做开腹手术时的习惯,总喜欢用点力道确保分离彻底。
但在腹腔镜手术中,这种力度通过细长的器械传递到末端,会被放大数倍。
嗤啦——
细微却清晰的声音通过器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监视器上,左心房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不规则的裂口,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,模糊了视野。
“出血了!”器械护士的声音带着紧张。
麻醉师立刻报数:“血压下降,90
60...85
55...80
50!”
手术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。
奴尔巴哈提愣住了半秒,随即慌忙操控吸引器去清理术野,但血液涌出的速度太快,视野一片模糊。
“奴主任,让我来。”周易的声音平稳响起。
“我能处理!”
奴尔巴哈提的声音明显带着慌乱,手上的动作有些乱。
他在试图寻找出血点时,器械末端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血管——
“别动!”
周易这次声音大了些,“您碰到静脉了!”
就差一点,二次大出血。
麻醉师的声音已经有些急了:“血压还在降,需要紧急输血!”
没有时间犹豫。
周易迅速接过主刀位置,精准地找到撕裂点,手指在器械上灵活操作,细小的缝合针线在微创器械的辅助下,出血明显减缓。
七针,裂口基本闭合。
十二针,出血止住。
整个过程不过八分钟,但奴尔巴哈提感觉像过了八小时。
他站在一旁,看着那个比自己儿子年龄大不了多少的周易,瞬间被镇住。
“血压回升,95
60...100
65...”麻醉师的声音舒缓了些。
周易没有停手,仔细检查着周边组织:“小血管还有渗血,需要再处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