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今天起,我们做以下调整:第一,所有三级以上手术,必须有两套应急预案;
第二,建立术中快速会诊机制,主刀医生可以随时呼叫二线支援,这不视为能力不足;
第三,每月进行一次疑难病例复盘,所有人都要参加。”
奴尔巴哈提站了起来:“我是主刀,我也有责任。在发现粘连情况复杂时,我应该更主动提出建议。”
“我也有责任。”
护士长接过话,“手术器械准备时,我应该多问一句是否需要特殊的血管夹。”
一个年轻的住院医小声说:“周医生,那天要不是您后来的处理,后果可能更严重...”
“后果严重与否,不改变错误的性质。”
周易打断他,“我们是医生,病人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
。今天讨论这个,不是为了追究某个人,而是为了让同样的事情不再发生。”
他环视会议室:“还有人要说什么吗?”
沉默持续了十几秒,然后一个老主治医开口:“我建议把这次复盘做成课件,给所有住院医培训。”
“同意。”
“我也同意。”
会议结束时,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。
大家三三两两离开,有人拍了拍周易的肩膀,没说话,但意思到了。
奴尔巴哈提留到最后:“周医生,您这招高明。”
“不是高明,是必须。”
周易收拾着材料,“人心散了,队伍就没法带了。”
又过了一周,巴特尔长老转到了普通病房。
消息像长了脚一样在医院里传开。
有说周易后台硬压下了事情的,有说家属被摆平的,也有说其实手术本来就没问题的。
护士长听不下去了。
她在护士站拦住几个闲聊的病人家属,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:“各位,巴特尔长老的手术确实出了点意外,但周医生带着团队抢救回来了,现在老人家恢复得很好。
咱们医院处理这种事有严格流程,该检讨的检讨,该改进的改进,但最重要的是病人没事,对吧?”
一个家属点头,“这倒是,我听说周医生这几天天天泡在医院,人都瘦了一圈。”
“何止。从巴特尔手术那天起,周医生就没回过家,吃饭都在科室解决。
那天出血的时候,他一个人顶了快两个小时,下来的时候腿都站不稳了。”
“这么拼啊...”
“医生也是人,谁不想把手术做好?”
护士长叹口气:“但人体这么复杂,哪有百分之百的事?
出了问题能担着,能把人救回来,我觉得就不容易。”
之前几天,周易打饭时总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,有些还指指点点。
但这天,居然有个不认识的年轻医生走过来,小声说了句“周医生,你真厉害”,然后匆匆离开。
奴尔巴哈提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:“听到风声了吗?”
“什么风声?”
“现在都说您是敢作敢当的真汉子。”
奴尔巴哈提笑了,“还有人说,那天要是换个医生,可能就推脱是设备问题或者患者自身条件不好了。”
周易摇摇头:“这些虚名没什么用。”
“有用。”
奴尔巴哈提正色道:“至少现在科室里的年轻医生看您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以前是怕您,现在是敬您。”
巴特尔长老恢复得很快。
转到普通病房第五天,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。
这天查房时,布和也在。
周易检查完长老的情况,转头对布和说:“明天可以开始康复训练了,先从床边坐站开始。”
布和突然叫住他:“周医生。我父亲说,想跟您说几句话。”
周易走到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