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:“你看看这是什么。”
阿依古丽接过来,是一份红头文件——《兵团风湿诊疗规范(试行)》,里面白纸黑字印着她们的方子,后面跟着五个医院的名单:石河子、奎屯、克拉玛依……
“批……批准了?”阿依古丽愣住了。
“批了。
但用的是我改过的版本。
不服?不服就做出成绩来证明你原来的更好。
下个月开始,五家医院同步试用。
你负责跟进,每周给我报告。”
“张阿姨,您药喝完了吗?腿还疼不疼?”
阿依古丽左手拿着电话,右手在风湿患者随访档案上飞快记录。
桌上堆着五摞病历,分别贴着五家医院的标签。
“疼是还疼,但能睡着了。”
电话里的声音说,“阿医生,你上次说那个热敷的法子,真管用!”
“那我给您调一下药方,加两味舒筋活络的。”
阿依古丽翻开新的处方单,“明天让我学生把药送到您家。”
挂了电话,她又拨下一个号码。
护士小王探头进来:“阿医生,下班了,食堂快没饭了。”
“你们先吃,我还有二十几个电话要打。”
夜里九点,周红梅查房回来,看见阿依古丽诊室还亮着灯。
她推门进去,看见阿依古丽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握着电话听筒。
周红梅轻轻抽出听筒挂好,瞥见随访档案已经记满三大本。
最新一页写着:“累计随访1037人次,复诊率89%,满意度94%……”
她脱下白大褂盖在阿依古丽身上,关灯走了出去。
“她是我老师”
年终总结会,台下坐满了人。
院长念着表彰名单:“……阿依古丽医生,研发推广风湿调理方,建立患者随访系统,年服务患者超千人次。
经院党委研究决定,授予石河子中医骨干称号。”
掌声响起来。阿依古丽走上台,接过证书。
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:“阿医生,说两句吧。”
阿依古丽看着台下,目光找到角落里的周红梅。
“这个方子,其实最早是我老师周红梅医生提出来的。
随访的办法,也是她教的。”
她声音有点抖,“今天评审会,她背着我改方子,我当时特别恨她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“但现在我知道了,”阿依古丽继续说,“好医生不仅要治好病,还要让治病的法子走得更远。
走远路,就不能太急。”
“所以这个证书,应该给我老师。”
全场掌声雷动。周红梅站起来想走,被旁边人按住了。
散会后,两人在走廊相遇。
“瞎说什么呢。”
周红梅板着脸,“证书给我干什么,我又不缺这个。”
阿依古丽笑了:“那您缺什么?我给您挣去。”
周红梅想了想:“缺个帮手。
下个月兵团要组建中医专家团下乡,你跟我去。”
“又使唤我。”阿依古丽撇嘴,眼睛却亮着光。
“使唤你怎么了?”
周红梅转身往诊室走,“不想被使唤,就快点成长起来,以后使唤别人去。”
阿依古丽跟上去:“那您得教我怎么使唤人啊。”
“教,当然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