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萨挤在最前面,大声帮腔:“我作证。
我亲戚买的就他家苗,长得可旺了!”
商贩趁人不注意,悄悄往穆萨手里塞了一小卷东西。
穆萨熟练地揣进口袋,吆喝得更起劲了。
李超闻讯赶来时,已经有好几户动了心,正围着商贩问价钱。
他拨开人群走进去,直接拿起一株苗,仔细看根部,又折了一小段嫩枝闻了闻。
李超盯着那商贩,“老乡,你这苗,品种标识有吗?
检疫证明呢?
适合我们这儿零下三十度的积温带吗?”
商贩脸色一僵,随即堆起笑:“这位领导,您看这苗多精神。
要那些纸片子有啥用?关键是能结果,能挣钱!”
“没有正规手续,就是来历不明。”
李超把苗放回车斗,转身对村民们说:“大家别信口头保证。
分院的苗是经过多年试验的,适应咱们的气候。
这种苗,万一冻死了、得病了,你找谁去?”
“我,找我呗!”
穆萨斜着眼插话,“李干部,你就别挡大家财路了。
你的苗又贵又要等,还不兴我们找个实惠的?”
艾克拜尔·米提也在人群里阴阳怪气:“就是,管天管地,还管我们买谁家苗?花你钱了?”
商贩赶紧趁热打铁:“今天订,今天拉走。
数量有限,先到先得。”
价格优势和眼见为实的绿苗诱惑,最终冲垮了不少人的犹豫。
好几户当场交了定金,喜滋滋地等着装车。
接下来的日子,九连的地里彻底成了杂货铺。
高的矮的,叶子圆尖不一的,各种来路的海棠苗都扎下了根。
李超带着表格想统计一下品种和数量,刚走到地头,就被帕尔哈提拦住了。
“李干部,看啥呢?”
“统计一下,看看各家都种了什么苗,以后好管理。”
帕尔哈提挡在地埂上,不让开,“有啥好统计的?
种啥苗是我们自己的事。你就别操这份闲心了。”
旁边地里正在浇水的阿不都也直起身,语气生硬:“就是,我们自己的地,自己负责,你不用管。”
李超站在田埂上,望着眼前这片“热闹”的景象:东一片西一片,苗木参差不齐,种植密度随意,管理方式更是五花八门。
肥用的不一样,防寒措施有的有有的无。
风吹过,那些强弱不一的苗子摇晃着。
他想起分院技术员最后的叮嘱:“统一品种和标准,是规模化、商品化的基础。现在这样……”
对方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李超没有再试图进入那些充满戒备的地块。
他慢慢地往回走,脚步有些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