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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未说尽,但孙庸何等精明,早已听出弦外之音——洪兴社团绝不会坐视他们离开,若趁此时机有所动作,后果不堪设想。
毕竟他们与蒋天生、陈楚等人已势同水火。
孙庸再度陷入沉默。
许久,他才缓缓说道:“事到如今,我们只能做两手准备。
船只加紧安排,越快越好。”
“同时,你去会一会四大帮会的那位长毛哥。”
天收闻言一怔。
他对这“长毛哥”
十分陌生,不知是何方神圣。
见天收满脸困惑,孙庸朗声笑道:“长毛是土生土长的港岛人,你没听说过也正常。”
说着,他取纸写下地址交给天收,嘱咐道:“这是他的住处。
明早你亲自登门拜访。”
“见到他只需报我名字,他定会热情相待。”
孙庸说这话时,脸上满是笃定的神情。
听到对方如此可靠的表态,天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起来。
他一把卷起袖子,迫不及待地主动请缨:“老板,既然这事这么要紧,何必等到明天?今晚我就上门去拜访那位。”
“免得拖延下去横生枝节。
整个港岛遍地都是洪兴的耳目,我怕迟了会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孙庸已经抬手截断了他。
孙庸缓步上前,轻轻拍了拍天收的臂膀,语气温和地安抚道:“天收,你为竹联帮付出的心血,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“等回到台岛,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孙庸又一次抛出了笼络人心的承诺。
天收听得心潮澎湃,连连向孙庸弯腰致谢。
“多谢老板,多谢老板看得起。”
“只要老板不嫌弃,我这辈子就跟定您了,誓死效忠。”
“我愿意为帮派拼尽最后一分力!”
孙庸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,点了点头说道:“今晚辛苦你了,费心了。
你先上楼洗个澡,好好歇一歇。”
“再急的事也不差这一个晚上。
刀磨利了,才好砍柴嘛!”
天收心头一热,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一个堂堂汉子,能在众人面前被老大这样看重与肯定,对他这样的打手而言,已是无上的荣耀。
“谢谢老板厚爱,谢谢老板赏识。”
他又郑重地道了一番谢,这才喜形于色地转身往别墅二楼走去。
那一夜,孙庸彻夜未眠。
他立在别墅的落地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心绪纷乱如麻。
眼下洪兴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,再加上那个到处惹事的花仔荣一番搅局,自己和竹联帮越陷越深,已到了与洪兴势不两立的地步。
连孙庸自己都觉得进退两难,不知这残局该如何收拾。
“真是个惹祸精。”
孙庸揉着发紧的眉心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天收便循着地址找到了长毛哥的住处。
晨雾未散,整片别墅区静悄悄的,莫说长毛哥本人,就连屋里的佣人都还在睡梦之中。
天收却径直走到大门前,哐哐哐地用力敲了起来。
这动静把院里值守的护卫惹恼了,他们提着棍子、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地走来:“丢你老母!一大清早吵什么吵?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?活腻了是不是?”
两名门卫根本不听解释,抡起棍子就朝他砸来。
“我找你们老板——”
天收话音未落,棍风已迎面袭来。
情急之中他只得抬腿疾踢,将那两名护卫踹倒在地。
门口的打斗声惊动了院里其他人,很快,一大群打手从别墅各处涌了出来,将天收团团围在中间。
“你哪条道上的?谁派你来的?”
“敢跑到这儿撒野,你有几条命可以赔?”
“小子,今天叫你站着进来,躺着出去!”
一群打手摩拳擦掌,渐渐朝天收逼近。
此时,别墅二楼的窗帘被一只手掀开一道缝,长毛哥被外面的喧哗惊动,正蹙着眉头朝楼下打量。
他倒要看看,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来这里闹事。
危急关头,天收急忙高声喊道:“我要见你们老板!是我老大孙庸派我来的!”
四周的古惑仔们听得面面相觑。
孙庸?哪号人物?他们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,从没听过这名字。
“什么猫猫狗狗都敢来招惹我们老板?兄弟们一起上,剁了这扑街!”
“砍他!砍他!”
古惑仔们叫嚷着挥动棍棒,朝天收扑去。
突然,站在二楼窗边的长毛哥冷声喝道:“全部停手。”
这一声令下,所有人都顿住了动作。
众人齐齐抬头望向二楼,等候老大发话。
一名小头目慌忙向长毛哥赔罪:“老大对不起,吵到您休息了,我马上把人拖出去处理。”
他紧张得额头沁出一层冷汗。
那手下唯恐大哥被扰了清梦会勃然大怒,却不料这位被唤作长毛的大佬非但没动气,反倒按熄了雪茄,疾步迎出门去。
长毛走到院中那群人跟前,盯着为首那名唤作天收的汉子:“你说是谁让你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