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仵作躬身:“回将军,单从尸检痕迹推断,此可能性极大。柳、苏二人有作案时机、有肢体接触证据、有疑似自杀伤口,且现场财物未失,不似外贼劫杀。不过……”他谨慎地补充,“此仅为尸格推断,具体案情,还需结合其他线索。”
缪大亨适时地沉下脸,厉声道:“荒谬!柳、苏二女不过是区区娼妓,有何胆量、又有何理由刺杀亲王?!”
他转向庞彪,语气带着质问:“庞将军,鲁王殿下为何会与这等女子同处一室?此二女究竟是何来历?你可知晓?”
庞彪额头冒汗,心中念头急转。他当然知道柳媚娘和苏小小是沈万山送的,但此事怎能当众说出?
他只能含糊道:“末将……末将只知此二女是春月楼的清倌人,颇得王爷喜爱,具体来历……还需详查。”
“查!必须一查到底!”缪大亨声音洪亮,威严十足,“此事关乎亲王性命,关乎朝廷颜面!若真是这两个贱婢所为,必要揪出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!若是他人构陷,也需还鲁王殿下和这两个女子一个清白!”
他顿了顿,看向庞彪,“庞将军,鲁王府中,何人最熟悉王爷日常起居及……女眷之事?”
庞彪迟疑了一下,道:“王府长史周安,内管事刘嬷嬷,或可知晓。”
“立刻传来问话!”缪大亨下令。
很快,战战兢兢的周安和刘嬷嬷被带到。缪大亨亲自审问,语气时而严厉,时而缓和,问题却环环相扣,直指核心。
周安起初还试图遮掩,但缪大亨突然抛出一句:
“本将军离京前,摄政王曾有疑虑,鲁王殿下久在封地,为何频频往来济南一处娼馆?此二女若只是寻常清倌人,如何能得王爷如此专宠?周长史,你掌管王府文书往来,难道从未见过任何异常?譬如……江南来的信件?或者,价值不菲的、并非王府用度的馈赠?”
周安脸色煞白,冷汗涔涔。他确实处理过几封沈万山派人送来的、措辞隐晦的“问安信”,也见过沈万山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一些“孝敬”给王爷的奇珍异玩,其中一部分,王爷转手就赏给了柳、苏二女。
在缪大亨带来的无形压力和“朝廷已有所察”的暗示下,周安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。
“……是,是……将军明鉴,”周安声音发颤,“那柳媚娘和苏小小……并非单纯的春月楼姑娘。她们……她们是去年,由江南巨商沈万山沈公,派人送到济南,安置在春月楼的。王爷……王爷对她们确实格外宠爱些,沈公也时常有些书信、礼物捎来……”
“沈万山?”缪大亨挑眉,故作疑惑,“可是那个号称‘江南财神’的盐商?他与鲁王殿下有何交情?为何要送女子?又为何频频书信礼物往来?”
周安哪里答得上来细节,只不断磕头:“下官不知,下官真的不知详情啊!只是奉命处理些文书,具体王爷与沈公……下官位卑,不敢探听……”
内管事刘嬷嬷也证实,柳、苏二女所用之物,好些都精美异常,非春月楼所能供给,像是外面特地带进来的。
审问暂告一段落。缪大亨让周安和刘嬷嬷画押具结,随后命令严密看管。
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庞彪脸色极其难看。沈万山与鲁王有勾结,他早就知道,现在这样当众扯出来,是想为之后对鲁王定罪铺路。
缪大亨假装缓缓踱步,沉声道:“看来,此案远非简单的刺杀。江南巨商沈万山,为何要结交藩王?所图为何?他送来的这两个女子,又为何会突然发难,刺杀亲王后自尽?是受人指使?还是发现了什么秘密,被迫灭口?抑或是……另有隐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