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联姻结盟?(2 / 2)

他起身走到屏风后的净室,用微凉的清水简单盥洗,换上一身素色常服。

方才的旖旎气息仿佛随着衣衫更换而散去,他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精明。

回到小书房,他并未立刻休息,而是从书案暗格中取出一只扁平的紫檀木盒。

打开木盒,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码放整齐的信函与密报。最上面一份,是关于杭州柳家的最新消息,今日傍晚才送到。

他借着琉璃灯的光,仔细阅读。

柳家,杭州丝绸巨贾,与沈家生意往来多年但不算紧密。家主柳明堂,五十许,精明务实。膝下一子一女,长子柳文轩打理家族生意,次女柳如烟,年方十六,年初及笄。信报中对柳如烟的描述颇有意思:

容貌秀丽,性情“外柔内刚”,自幼请西席教导,不仅通诗文,据说还偷偷读过其兄的商事账本,对数字极为敏感。近半年,提亲者众,柳明堂却一概婉拒,言“小女年幼,尚需教导”。

沈玉楼指尖轻叩信纸。“外柔内刚”、“通诗文”、“晓商事”……这描述,怎么隐隐与摄政王身边那些女子的特质有些重合?是巧合,还是柳家早已在暗中揣摩上意?

他将信报放下,闭目沉思。父亲沈万山今日被摄政王召去商议漕运与海贸之事,尚未回府。如今朝廷有意重整市舶司,开拓海路,这可是沈家梦寐以求的机会,也是巨大的风险。若能借此攀上摄政王,沈家便能从江南豪商一跃成为皇商,甚至参与到朝廷的海洋大计中。反之,若行差踏错,或是被其他势力捷足先登,沈家恐有覆巢之危。

柳家此刻派小姐前来,绝不单纯是儿女相亲。更大的可能,是想通过联姻,与沈家结盟,共同在摄政王面前争得一席之地。甚至……柳家手中可能握有某种筹码,或知晓某些内情。

沈玉楼依然毫无睡意。他推开书房的另一扇窗,窗外是漱玉轩的后园,面积不大,却叠石理水,栽种着几株晚梅与翠竹,在月色下清幽寂静。

院墙一角,有一处小小的暖阁,此刻窗棂内透出昏黄灯光,隐约有极轻的琵琶声传来,如泣如诉。

那是陈婉如的住处。这姑娘白日温婉,夜深人静时,却常独自弹奏些哀婉曲调。

沈玉楼听了片刻,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从多宝格上取下一只锦囊,走出书房,沿着回廊朝暖阁走去。

暖阁的门虚掩着,琵琶声更清晰了些。沈玉楼轻轻推门进去。

陈婉如正坐在临窗的绣墩上,怀抱琵琶,侧影窈窕。

她只穿着月白中衣,外罩一件淡青色半旧比甲,乌发未绾,柔顺地披在肩后,少了白日的端庄,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。她弹得专注,并未察觉有人进来。

直到沈玉楼走到她身后不远处,她才惊觉,琵琶声戛然而止,慌忙起身:“公、公子……”

“不必多礼。”沈玉楼温声道,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,“夜深了,怎么还不休息?可是想家了?”

陈婉如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琵琶弦:“没……没有。只是白日练了新曲,想再熟稔些。”

沈玉楼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,将手中锦囊放在一旁的小几上。“方才那首《汉宫秋月》,弹得不错,只是哀意过重了。摄政王雄才大略,未必喜闻此等悲音。”

陈婉如身体微微一僵。

沈玉楼笑了笑,语气放缓:“不过,你能弹出其中情韵,可见是真用了心。这很好。”

他打开锦囊,取出里面之物——是一支点翠嵌珠凤头簪,做工精巧,在灯下流光溢彩。

陈婉如看着那支显然价值不菲的发簪,却没有立刻去接,反而抬眼看向沈玉楼,眼中水光潋滟,带着几分迷茫与挣扎:

“公子……婉如愚钝,公子为何对婉如这般……这般好?婉如自知身份低微,蒲柳之姿,才学浅薄,不值得公子如此费心……”

沈玉楼伸手,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与自己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