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楼脑中飞速转动。
沈玉庭这话,是在试探他与柳如烟的关系?还是……他自己对柳如烟动了心思?
想起前几日花园中沈玉庭与柳如烟并肩而立的画面,沈玉楼心中豁然开朗。
是了。沈玉庭一向自视甚高,寻常女子入不了他的眼。柳如烟这般才貌家世俱佳,又得摄政王青眼的女子,正是他理想的联姻对象。
而沈玉庭显然不知道,摄政王对柳如烟,可不仅仅是“赏识”那么简单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沈玉楼心中滋生。
他忽然笑了,笑容真诚了几分:“大哥说得是。柳小姐确非寻常闺秀。不瞒大哥,小弟最初见她时,也惊为天人。只是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摇摇头,“我这般不成器的,哪里配得上人家?倒是大哥,年纪相当,才干出众,若是能与柳小姐……”
他故意留了半句,观察沈玉庭的反应。
沈玉庭神色不变,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没有逃过沈玉楼的眼睛。
“二弟说笑了。”沈玉庭淡淡道,“婚姻大事,讲究父母之命。柳家是否看得上沈家,还未可知。”
话虽如此,语气中却并无拒绝之意。
沈玉楼心中冷笑,面上却越发诚恳:
“大哥何必妄自菲薄?以大哥的人品才干,苏州城里有几个青年才俊比得上?柳小姐如今常在拙政园行走,大哥若是有意,不妨寻个正当由头,多去请教海事商情。一来二去,自然熟稔。”
他凑近些,压低声音:“我听说,柳小姐最欣赏有实务之才的男子。大哥正在整顿家中产业,若有些心得,正可与柳小姐探讨。说不定……能引为知己。”
沈玉庭深深看了他一眼,似在判断他话中真伪。
沈玉楼眼神坦荡,一副真心为兄长打算的模样。
良久,沈玉庭微微颔首:“二弟有心了。此事……我自有分寸。”
说罢,他转身离去,步履间似乎轻快了些。
沈玉楼站在原地,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沈玉庭啊沈玉庭,你以为这是攀高枝的良机?
殊不知,你正在一步步走向悬崖。
陈九斤对柳如烟的心思,沈玉楼那日在远香堂看得分明。那绝不仅仅是君王对臣属的赏识,而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。
以摄政王之尊,看上的女人,岂容他人觊觎?
沈玉庭若真敢对柳如烟动心思,甚至有所行动,那便是自寻死路。
而他沈玉楼,只需在一旁轻轻推一把,适时地将消息递到该知道的人耳中……
借刀杀人,兵不血刃。
想到这里,沈玉楼心情大好,连方才被夺权的郁气都散了大半。
他哼着小曲,转身朝自己院落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