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致命的是,水位开始下降,一些吃水较深的安宅船船底,刮到了水下暗礁。
“左舷触礁!”
“我船漏水!”
惊恐的喊声在东瀛舰队中蔓延。船只相互碰撞,一些船在混乱中搁浅在渐渐露出的礁石上,船体倾斜,士卒落水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陈九斤眼中寒光一闪,“蒸汽战舰,前进。炮口对准敌舰,自由射击。快船,投掷火油罐。”
五艘蒸汽战舰停止倒退,明轮再次正转,黑烟滚滚,如五头苏醒的巨兽,扑向混乱的东瀛舰队。
这一次,它们不再保持距离,而是抵近射击。
轰!轰!轰!
佛郎机炮在近距离展现出恐怖的破坏力。
实心弹直接洞穿东瀛军船体,链弹旋转着切断桅杆帆索,霰弹横扫甲板上的士卒。
十艘快船在礁石间穿梭,将装满桐油的火罐抛向东瀛军战船,随后火箭引燃。
海面上,火焰冲天。
菊池武政的旗舰被三发实心弹连续命中,船体千疮百孔。他站在倾斜的甲板上,看着周围陷入火海的舰队,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遭遇战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。大胤统帅对潮汐的掌握、对地形的利用、对敌将心理的揣摩,都达到了可怕的程度。
“将军!大胤黑船冲过来了!”副将嘶喊。
菊池武政抬眼看去,那艘名为“镇远”的黑铁巨舰,正劈开燃烧的船骸,直冲他的旗舰而来。
舰艏,一个身着玄色大氅的年轻人持剑而立,海风吹起他的衣袂,如战神临世。
“陈……九斤……”菊池武政喃喃道。他听说过这个名字,大胤摄政王。
他拔出佩刀,刀身在火光中映出决绝的光。
“萨摩武士,随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发链弹呼啸而至,旋转的铁链扫过甲板,菊池武政的上半身被直接撕碎,血肉横飞。
主帅战死,东瀛舰队彻底崩溃。
残存的二十余艘战船试图转向逃离,但退潮的水流让他们举步维艰。
大胤蒸汽战舰和快船如猎豹般追击,火炮和火箭不断收割着生命。
两个时辰后,战斗结束。
狭窄水道中,漂浮着四十余艘东瀛战船的残骸,海面被鲜血和油脂染成暗红色。幸存东瀛军不足百人,被大胤俘虏。
大胤方面,“伏波”舰触礁轻伤,三艘快船受损,阵亡二十七人,伤六十八人。而东瀛水军,五十艘战船仅八艘逃脱,阵亡士卒超过两千。
张铁山登上“镇远”舰,向陈九斤汇报战果。他看着这位年轻王爷平静的侧脸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
这一战,陈九斤完美利用潮汐,利用地形,诱敌深入,一击必杀。
但又有创新:蒸汽战舰的倒车机动,快船在礁石区的灵活穿梭,都是旧时代水军无法想象的战术。
“王爷神机妙算。”张铁山由衷道。
陈九斤摇摇头,望向东方。那里,九州岛的轮廓已隐约可见。
“这只是一道开胃菜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东瀛北朝的水军主力尚未出动,真正的硬仗在后面。传令全军,救治伤员,修补船只,补充弹药。明日清晨,登陆九州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把菊池武政的佩刀收好。这把刀,本王要带回京城,放在武英殿里,让后世子孙记住——犯我海疆者,虽远必诛。”
海风呼啸,吹散硝烟。
五艘蒸汽战舰重新编队,黑烟再起,明轮转动,率领舰队驶向那片即将被战火笼罩的岛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