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奈从衣柜深处,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套折叠整齐的男式和服。布料是普通的靛蓝色棉麻,洗得有些发白,袖口和衣襟处打着几乎看不出的细密补丁,但浆洗得很干净。
她捧着衣服走回来,跪坐在陈九斤面前,脸上带着一丝赧然:
“这是…我已故丈夫的衣服。很旧了,也不是什么好料子…但请您暂时将就着穿一下。”
说着,她伸手就要帮陈九斤解开身上那件单薄的里衣。
陈九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一仰,抬手挡住了她的动作,语气有些急促:“不,不用了。我自己来换就好。”
玲奈的手停在半空,随即化为理解般的浅笑:“好的,我明白了。那么,我在外面等着。换好后请叫我一声。”
她低下头,将衣服放在陈九斤手边的榻榻米上,然后站起身,退出了房间。
陈九斤松了口气,迅速脱下身上潮湿的里衣。
他展开那套旧和服。东瀛男子的衣服形制与大胤迥异,但好在不算复杂。
他摸索着穿上,系好内里的襦袢,再套上外面的着物。然而,问题很快出现了。
原主人显然身材比陈九斤矮小不少。
当他勉强系上腰带时,胸前的衣襟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合拢,总是敞开一片,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和一部分线条分明的胸肌与锁骨。
袖子也短了一截,手腕露出一大段。下摆更是只到小腿中间,显得有些滑稽。
他尝试调整了几次,终究无法完全合体,只得作罢。
虽然尴尬,但总比穿湿衣服强。他拉开纸门:“玲奈,不好意思……”
门外的玲奈闻声回头,目光落在陈九斤身上。
她先是一愣,随即“噗嗤”一声轻笑了出来,但立刻又用手掩住了嘴,眼中满是……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她的视线在那无法合拢的衣襟处停留了片刻,那里露出的紧实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她的脸颊微微泛红,眼神却亮晶晶的,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。
“哎呀…确实…好像有点小了呢。”
她走上前,很自然地伸出手,似乎想帮他整理一下衣襟,“不过,暂时没关系。午饭已经准备好了。请这边来。”
小院的角落里,支着一张矮小的木几,上面已经摆好了简单的饭菜:
两碗冒着热气的糙米饭,一碟用酱油和味醂煮过的小鱼干,一碟腌渍的萝卜咸菜,还有一碗飘着几片海藻的清汤。虽然简陋,却散发着质朴的香气。
陈九斤确实饿了。昏迷两日,仅靠一点水和药汁维持,胃里早已空空如也。
他也不再客气,在玲奈的招呼下席地而坐,端起饭碗,就着那些简单的菜肴大口吃了起来。
鱼干咸香有嚼劲,萝卜爽脆,热腾腾的米饭入腹,带来实实在在的暖意和力量。
他吃得很快,甚至有些狼吞虎咽。
玲奈坐在他对面,小口小口地吃着,目光却大多时候落在陈九斤身上,看着他吃得香甜,脸上的笑意便一直没散,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就在这时,院墙外传来一阵孩童奔跑嬉笑的声音,由远及近。几个半大孩子边跑边用稚嫩的嗓音兴奋地嚷嚷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