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几艘破旧的小渔船搁浅在沙滩上,随着波浪轻轻摇晃。
陈九斤的目标很明确。他没有像普通村民那样在浅滩翻找,而是带着玲奈径直走向一片水较深、礁石嶙峋的区域。
这里的海浪拍打声更响,水下情况也更复杂,一般村民不敢轻易涉足,但相应的,藏着的“货”也更多、更肥美。
他将便携渔网的一端系在腰间,另一端握在手中,看准一处有洄流的小水湾,手腕一抖,渔网如一朵墨绿色的云朵般轻盈撒开,准确地罩向水面下的阴影处。
收网时,明显感到沉甸甸的阻力。拉上来一看,里面是好几条活蹦乱跳、巴掌大的海鱼,还有几只挥舞着钳子的青蟹。
“哇!”玲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兴奋地拍手,“九斤大人好厉害!这网撒得真好!”
陈九斤笑了笑,将鱼蟹倒入木桶。
他又拿起那根伸缩捞网,将金属杆拉长,伸到远处水位较深、人力难以触及的礁石缝隙里,轻轻一探、一兜、一收。捞网出水时,网兜里赫然是几枚肥大的扇贝和一只缩成一团的海胆。
效率之高,让玲奈惊喜连连。她本来只带了那个旧木桶,很快就被装了小半桶。
陈九斤干脆让她在旁边处理捕获的海鲜,自己继续搜寻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呜——!”
一声低沉悠长、穿透力极强的汽笛声,从遥远的海面上传来,打破了海滩的宁静。
陈九斤动作一顿,下意识地抬起头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海天相接处,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正缓缓驶过。
距离很远,看不清细节,但那整体的轮廓、帆樯的布局、甚至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势…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震!
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汹涌而来!
船队似乎并未靠近海岸,只是沿着远离陆地的航线平稳前行,像一群沉默的巨鲸,在深蓝色的画布上留下几道白色的航迹,逐渐驶向远方。
“那是大胤的水军,”玲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轻声说道,“听早上孩子们喊的,和谈已经达成了。他们…这是要返航回国了吧。”
陈九斤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支渐行渐远的船队。
海风拂面,吹动他敞开的衣襟和额前的头发。
那一声悠长的汽笛,仿佛还在耳边回荡,不像胜利的号角,倒像是一声沉重而无奈的…叹息,又像是一句隔着遥远距离、模糊不清的…告别。
是告别吗?向我告别?
他的心口忽然空落落的,像是遗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,却连那东西是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载着“可能答案”的船影,一点一点,被海平面吞没,最终消失不见,只留下空旷的海面和依旧规律拍岸的浪涛。
“九斤大人?”玲奈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陈九斤回过神来,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。“我没事。”他低声说,转回身,重新拿起捞网,“我们继续吧。多抓点,晚上吃顿好的。”
或许是情绪使然,也或许是那片深水礁石区确实富饶,陈九斤接下来的“扫荡”效率更高了。
他用捞网在几处布满藤壶和牡蛎的礁石根部反复搜寻、撬动。
很快,木桶的一角堆起了一座“小山”——那是几十个外壳粗糙、却个头饱满的生蚝,有些还紧紧闭合着,有些微微张开,露出里面嫩滑的蚝肉。
玲奈看着这堆生蚝,又偷偷瞥了一眼身边专注捕捞的陈九斤。
海风吹得他敞开的衣襟晃动,露出结实的胸膛和随着动作起伏的肌肉线条,阳光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,汗水沿着脖颈滑落,没入衣领…
她的脸颊不知不觉泛起了红晕,眼神有些飘忽。
她想起中午他狼吞虎咽的样子,想起他昏迷时自己给他擦身换衣时看到的强壮体魄,想起这两年独自度过的无数个清冷夜晚…
她咬了咬下唇,鼓起勇气,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,带着几分羞怯和暗示说道:
“九…九斤大人,晚上…我们多吃点这个吧…生蚝…很补身子的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