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红开坛的第三天,三婆婆杵着拐杖一路小跑进了城主府。
老太太跑得气喘吁吁,花白的头发都跑散了,在院子里喊:“城主!城主!大喜!大喜啊!”
李辰正在书房跟柳如烟商量酒坊扩建的事,闻声出来:“三婆婆?您慢点,什么大喜?”
三婆婆扶着门框喘气,脸上笑开了花:“花家姐妹……生了!”
“生了?”李辰一愣,“不是还没有到时候吗?”
“提前了!”三婆婆拍着大腿,“今儿个早上,俩姐妹还在药坊里忙活呢。一个在整理药材,一个在核对账本。忽然间,倾月那丫头捂着肚子说疼,接着弄影那丫头也跟着说疼!”
柳如烟急忙问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三婆婆眼睛瞪得老大,“然后就是手忙脚乱啊!药坊里的女工们赶紧把姐妹俩扶到里屋,稳婆还没赶到,孩子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?”
“就出来了!”三婆婆比划着,“一个接一个,跟商量好了似的!不到半个时辰,俩丫头都生完了!”
李辰张着嘴,半天才反应过来:“母女平安?”
“平安!平安得很!”三婆婆笑得合不拢嘴,“倾月生了个五斤八两的闺女,弄影生了个六斤的闺女!俩孩子哭声响亮,健健康康!”
柳如烟松了口气,又忍不住笑:“这姐妹俩,连生孩子都要一起。”
“三婆婆,您刚才说……生孩子前,姐妹俩还在药坊忙活?”
“可不是嘛!这俩丫头闲不住,怀了孕也天天往药坊跑。我说过多少次了,要静养,她们不听,说什么‘多活动活动对胎儿好’。”
“她们说对了!”
“啊?”三婆婆一愣。
“多活动——当然是指适当的活动——确实对生产有好处,孕妇长期卧床不动,反而容易难产。适当走动,有助于胎儿入盆,生产时也更有力气。”
三婆婆半信半疑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李辰肯定道,“这是……医书上说的。当然,我说的是适当活动,不是过量或者剧烈运动。像花家姐妹这样,做些轻活,走走动动,反而好。”
柳如烟若有所思:“那咱们得把这条经验记下来,告诉城里的孕妇们。”
“对!让余文大夫整理一下,写成章程。以后城里的孕妇,只要身体允许,都鼓励适当活动。但要定个标准——每天走多少步,做什么样的轻活,都要有讲究。”
三婆婆拍手:“这个好!我回去就跟百花镇的妇人们说!”
消息传开,夫人们都乐了。
赵英哈哈大笑:“花家姐妹这性子,怀孕都闲不住!这下好了,连生孩子都要抢着来!”
婉娘轻声道:“不过姐妹俩同日生产,也是缘分。以后俩孩子一起长大,像她们母亲一样亲密。”
楚雪抱着李静姝,若有所思:“夫君说的孕妇适当活动……好像真有道理。我怀静姝时,也常走动,生产时确实顺利些。”
当天下午,李辰带着夫人们去百花镇看望。
花家姐妹住在药坊后面的养胎楼里——这是专门为孕妇建的,安静整洁。
姐妹俩躺在相邻的床上,各自抱着刚出生的女儿,脸上虽有疲惫,但满是幸福。
李辰凑过去看孩子。
俩小丫头都闭着眼,皮肤红扑扑的。倾月的女儿眉眼像母亲,清秀;弄影的女儿嘴巴像母亲,嘴角微微上翘,好像在笑。
“取名字了吗?”
花倾月微笑:“姐姐叫花朝,取‘朝花’之意。妹妹叫花夕,取‘夕照’之意。合起来是‘朝夕’,希望她们姐妹一生相守,朝夕相伴。”
“好名字。”李辰点头,“花朝,花夕……好听。”
正说着,两个小家伙同时醒了,哇哇哭起来。
姐妹俩赶紧哄。
看着这一幕,李辰想起女儿红。
出了寨子,李辰直接去了陶瓷工坊。
陶小桃正在绘图间里画新的瓷样,看见李辰来,连忙起身:“城主。”
“小桃姑娘,有新任务。”
“城主请说。”
李辰铺开纸,拿起笔,开始画草图。
他画得很细——葫芦形的瓶身,细长的瓶颈,瓶肩处绘着缠枝莲纹,瓶腹留白处准备题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陶小桃眼睛亮了,“酒瓶?”
“对,女儿红的专用酒瓶。我要做三种规格——一斤装、三斤装、五斤装。瓶身要精美,要配木塞,要系红绸。”
陶小桃仔细看草图:“这花纹……很雅致。题字处留这么大,写什么?”
“写诗,找张先生,让他作几首关于女儿红的诗。要雅,要意境,要让人一看就觉得……这酒不一般。”
陶小桃懂了:“城主是要……卖高价?”
“对,专门卖给那些有钱人。洛邑的权贵,西域的富商,江南的豪绅。这些人,买东西不看价钱,看的是面子,是品味。”
“那定价……”
“一斤装,十两银子。”
陶小桃倒吸一口凉气:“十两?!普通米酒才五十文!”
“所以要配得上这个价钱,瓶子要精美,包装要考究,酒要醇厚。更重要的是……要限量。”
“限量?”
“对,每月只产一百瓶。多了不卖。想要?排队,预约,还得看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