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想跑,有人想拼命,阵型全无。
张勇和李虎压力大减,带人反击。
工匠们见来了援军,也鼓起勇气,抄起船桨、竹篙、铁锤,加入战斗。
林秀娘看得目瞪口呆。
那些前水匪——不,现在该叫水军了——在水上简直如鱼得水。
有人站在船头,能在颠簸的河面上稳稳放箭;有人潜入水中,半天不露头,突然从敌船底下冒出来,一刀捅穿船板;更有人像猴子一样在船只间跳跃,一个人能打三四个。
“赵将军到——!”
远处河面上,又出现五艘大船。船头站着赵铁山,铁塔般的身影在夕阳下格外醒目。
“一个都别放跑!”赵铁山声音如雷。
五艘大船加入战团,彻底锁定胜局。
曹军死的死,伤的伤,投降的投降。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,就以曹军全军覆没告终。
清点战场:曹军一百二十三人,毙命四十六,伤五十七,俘虏二十。已方伤亡——张勇手下两个护卫轻伤,三个工匠受伤,无人死亡。
独眼龙浑身湿透,提着刀走到赵铁山面前,单膝跪地:“将军,幸不辱命!”
赵铁山扶起独眼龙,用力拍拍他的肩膀:“好样的!你这投名状我接了!”
独眼龙咧嘴笑:“将军信得过我们这些前水匪,我们也不能给将军丢脸。”
原来,那天独眼龙并不是不想加入水军,而是觉得自己一点功劳都没有,即使加入也没有意思,但跟之前那十八人还是有联系的。
接到曹军要袭击工匠的消息后,赵铁山让人联系在附近活动的独眼龙先抵挡一阵,自己后面赶来。
林秀娘走过来,眼圈红红的:“赵将军,独眼大哥,谢谢你们……”
独眼龙连忙摆手:“林姑娘别客气。赵将军说了,您现在可是玉夫人面前的红人,保护您是应该的。”
张勇走过来:“将军,审过俘虏了。是李家庄的李有福给曹军报的信,说林姑娘今天会带工匠经过野芦滩。曹军派了一百多人伪装成水匪,想截杀船队,破坏咱们建水军的计划。”
“李有福!”林秀娘咬牙,“这个畜生!”
赵铁山冷笑:“看来上次放他一马,他还不知悔改。张勇,你带一队人,现在就去李家庄,把李有福父子抓来!”
“得令!”
张勇点了二十个水军士兵,乘快船直奔李家庄。
赵铁山又对独眼龙说:“独眼,你带人把俘虏押回临河镇。受伤的工匠和家属,坐大船慢慢走。林姑娘,你跟我坐快船,先回去向玉夫人报平安。”
林秀娘点头,回船舱抱起妞妞。妞妞刚才被吓着了,现在还在抽泣。
“妞妞不怕,坏人被打跑了。”林秀娘轻声哄着。
船队重新出发。
独眼龙押着俘虏走前面,工匠们的船队跟在后面,赵铁山和林秀娘乘快船先行。
夕阳西下,河面被染成一片金黄。林秀娘站在船头,看着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乡亲,心里百感交集。
今天要不是赵铁山和独眼龙及时赶到,这一百多口人恐怕凶多吉少。
“林姑娘,”赵铁山走过来,“今天你也很勇敢。我听张勇说,你还用竹篙打翻了两个曹兵。”
林秀娘脸一红:“我……我就是胡乱打的。”
“胡乱打能打翻曹兵?林姑娘,你是个有胆识的。玉夫人没看错人。”
天擦黑时,终于看到临河镇的灯火。
码头那边,玉娘已经得到消息,正焦急地等着。看到林秀娘平安回来,玉娘冲过来抱住她:
“秀娘!你没事吧?妞妞呢?”
“没事,都没事。”林秀娘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夫人,对不起,我差点……差点把乡亲们都害了……”
“说什么傻话!”玉娘擦掉林秀娘的眼泪,“是曹军太阴险,是李有福太歹毒。你把人平安带回来,就是大功一件!”
赵铁山把情况汇报了,玉娘脸色铁青:“李有福……好,很好。这次再不收拾他,我就不叫玉娘!”
正说着,张勇的快船回来了。船上押着两个人——正是李有福和李富贵父子。两人被绑得结结实实,嘴里塞着破布,一脸惊恐。
“夫人,抓回来了。”张勇道,“我们去的时候,这父子俩正在收拾细软,准备跑路。”
玉娘走到李有福面前,扯掉他嘴里的破布。
“玉……玉夫人饶命!”李有福扑通跪地,“我……我是被逼的!曹军逼我报信,我要是不报,他们就要杀我全家!”
“逼你?曹军给了你多少银子?五百两?还是一千两?”
李有福脸色惨白。
玉娘不再看他,对赵铁山说:“赵将军,这两个人交给你,关进水牢。等夫君回来,再决定怎么处置。”
“明白!”
李有福父子被押走,哭喊声渐渐远去。
玉娘转身对林秀娘说:“秀娘,你带乡亲们先去安置。已经准备好了住处,食堂也备了饭菜。让大家压压惊,好好休息。”
林秀娘点头,带着工匠和家属们去安置区。
玉娘看着他们的背影,对赵铁山说:“赵将军,今天多亏了你和独眼龙。水军这一仗,打得漂亮。”
“是独眼他们打得好。这些前水匪,水上功夫确实了得。夫人,我想给独眼请功,提他做水军副统领。”
“准了,另外,所有参战的水军士兵,每人赏银五两。受伤的,加倍。”
“我替弟兄们谢过夫人!”
夜色渐深,临河镇灯火通明。
安置区那边传来喧闹声——工匠和家属们吃上了热饭,住进了新房,惊魂稍定。酒坊那边还在连夜酿酒,酒香飘散。
林秀娘哄睡了妞妞,独自站在窗前。
今天这一劫,让她明白了很多事。
乱世之中,光想过安稳日子是不够的。得有力量,得有人保护,得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强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