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洛城西李家村。”
“识字吗?”
“识……识一些。会写自己名字,会认常用字。”
“好,去那边考算数。”
李大柱紧张地走到算数考区。考官是钱芸,她面前摆着算盘和纸笔。
“听题。”钱芸道,“甲有三亩地,亩产粮食两石。乙有五亩地,亩产粮食一石八斗。两人粮食加起来共多少石?”
李大柱掰着手指算了半天,结结巴巴:“十……十石四斗?”
“错。”钱芸摇头,“三乘二得六,五乘一点八得九,加起来十五石。去那边问答。”
问答区是韩擎负责。问题五花八门:“为什么铁比木头硬?”“水为什么往低处流?”“春夏秋冬怎么来的?”
李大柱一个都答不上来,红着脸退下了。
另一个考生上前,是个瘦弱的书生模样。
“名字?”
“周文远。”
“哪里人?”
“东山国读书人,慕名而来。”
“识字?”
“熟读四书五经。”
周文远顺利通过识字关,到算数区。
钱芸还是那道题。周文远皱眉:“亩产两石?这题目不严谨。不同土地,不同年景,亩产不同……”
“就按题目算。”钱芸打断。
周文远摇头晃脑算了一番:“十五石。”
“过。”
到了问答区,韩擎问:“为什么铁比木头硬?”
周文远侃侃而谈:“铁者,金也,属西方,主肃杀,故坚硬。木者,属东方,主生发,故柔韧。此乃五行生克之理……”
韩擎听不下去了:“过。”
姬玉贞在远处看着,对裴寂道:“看见没?死读书的,过不了实用关。会算账的,过不了学问关。咱们要的,是既懂道理,又会实干的人。”
裴寂点头:“确实难找。”
正说着,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登记处。
“名字?”张启明抬头,愣了,“淑仪夫人?”
赵淑仪今天穿着朴素的布衣,头发简单挽着,看起来像个普通妇人。她微微一笑:“张先生,我是来参加选拔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张启明为难,“夫人,您这身份……”
“侯爷说了,西大选拔,不看出身,只看本事。”赵淑仪道,“请张先生按规矩来。”
张启明看向主考席。姬玉贞远远点头。张启明只好登记:“赵淑仪,新洛桃花源。”
赵淑仪走向算数区。钱芸看见她,也愣了:“淑仪妹妹,你真来考?”
“芸姐姐,请出题。”赵淑仪坦然。
钱芸出了道更难的题:“酿酒工坊每月产酒五百坛,每坛成本一两银子,售价二两。若扩大生产,每月产八百坛,但每坛成本升至一两二钱,售价降至一两八钱。问扩大生产后,每月利润增减多少?”
周围考生都吸了口凉气。这题太难了。
赵淑仪却神色不变,心算片刻:“原利润五百两,扩大后利润四百八十两,减少二十两。”
钱芸点头:“过。”
问答区,韩擎看见赵淑仪,也吃了一惊。但他还是按规矩问:“水为什么往低处流?”
赵淑仪想了想:“因为……重的东西会往下掉?铁比木头重,所以铁往下掉。水……水也是重的,所以往下流?”
这答案不算准确,但比那些玄乎的五行说实在多了。韩擎点头:“过。”
初试结束,上千考生只剩下三百多人。赵淑仪顺利进入复试。
复试更难——要写文章,要解难题,要面试。
文章题目是裴寂出的:“论学问与实用的关系”。赵淑仪提笔就写,字迹娟秀,条理清晰。她从自己管理内院的经验出发,讲学问要能为实用服务,实用也能推动学问发展。
面试是姬玉贞亲自把关。老妇人看着赵淑仪,笑了:“小丫头,放着好好的夫人不当,跑来跟这些年轻人抢名额,图什么?”
赵淑仪认真道:“老夫人,妾身不想只当个花瓶。妾身想学真本事,想为侯爷分忧,想像嫣然姐姐那样,能独当一面。”
“有志气。”姬玉贞点头,“但学数学很苦,你真撑得住?”
“撑得住。”
“行,那老婆子我就给你这个机会。”姬玉贞在名册上打了个勾,“不过进了西大,就得守西大的规矩。按时上课,完成功课,考试不合格照样淘汰。到时候可别哭着来找我。”
“妾身明白。”
选拔结果公布。
三百多复试者,只录取了八十人。其中预科班五十人,直接入科的三十人。赵淑仪的名字,赫然在预科班名单上。
消息传开,新洛城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?淑仪夫人进西大了!”
“真的假的?夫人也要上学?”
“侯爷这是要干什么?让夫人们都去读书?”
柳如烟院里,几位夫人聚在一起。
“淑仪这丫头,真会折腾。好好的夫人不当,跑去跟一群小子挤学堂。”
“我倒觉得挺好的。淑仪妹妹有心学本事,是好事。”
韩梦雨点头:“嗯,我也想学点东西。整天待在院里,闷得慌。”
柳如烟笑道:“侯爷说了,西大不只收学生,也欢迎夫人们去听课。只要想学,随时可以去。”
“真的?”几个女人眼睛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