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杞国都城。
大将军府的书房里,炭火烧得旺,但气氛却冷得像冰窖。
屠通坐在主位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千户孙二狗。
桌上摊着曹侯送来的盟约,白纸黑字,鲜红的印章刺眼得很。
“五万石粮草,一万套刀甲。”屠通手指敲着盟约,“曹侯倒是大方。但本将军总觉得……这大方得有点烫手。”
王猛性子直,拍桌子道:“大将军!这摆明了是借刀杀人!曹侯自己打不过李辰,就让咱们去打。赢了,他跟着占便宜。输了,咱们元气大伤,他正好来捡现成的!”
谋士陈平捋着山羊胡,慢悠悠地说:“王将军说得在理。但问题在于……咱们有得选吗?”
三人都看向陈平。
陈平起身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:“诸位请看。新杞国北邻曹国,东接唐国永济城。曹侯三万大军就在边境上,说是操练,实为威慑。咱们要是不答应……”
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:“曹侯可能真打过来。到时候唐国要是也趁机从东边打过来……咱们两面受敌,必死无疑。”
屠通咬牙:“所以本将军就得当这个冤大头?”
“当,也得当得聪明。”陈平眼中闪过精光,“曹侯让咱们打唐国,咱们就打。但怎么打,打到什么程度……得咱们说了算。”
孙二狗这时候开口了:“陈先生,末将这几日派探子去永济城那边打探了。玉娘关……不好打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玉娘关守将赵铁山,是个老行伍。关上有五百唐军,装备精良,还有二十架弩车。”
“永济城主事的是玉娘——就是李辰那个第八夫人,封了永济王妃的。副手叫林秀眉,是第十三夫人。这两个女人可不简单,玉娘泼辣能干,林秀眉心思细腻,永济城被她们管得井井有条。”
屠通皱眉:“两个女人……”
“大将军别小看女人,就是这两个女人,去年在青石滩把夏侯霸打得丢盔弃甲。玉娘关之所以叫玉娘关,就是因为这关是玉娘主持修的。”
王猛忍不住问:“那咱们还打不打?”
“打,但得换个打法。”陈平走回座位,“硬攻玉娘关,损失太大。咱们得……智取。”
屠通来了兴趣:“怎么智取?”
陈平不直接回答,反而问:“大将军,您说曹侯为什么这么恨李辰?”
“废话,李辰抢了他女人!”
“对,刘美人,现在是刘云舒了。”陈平点头,“曹侯这个人,贪婪好色,尤其喜欢……别人的妻子。当年郑国王后玉娘,就是被他强占,后来才跟了李辰。现在刘美人又跑了……曹侯这口气,憋得难受啊。”
屠通听出点意思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曹侯不是喜欢别人的老婆吗?永济城那个林秀眉,末将打听过了——原是个寡妇,带着三岁女儿,后来当了李辰孩子的奶娘,再后来被李辰收为第十三夫人。据说……身材极好,丰腴动人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孙二狗先反应过来:“陈先生是说……把林秀眉绑了,送给曹侯?”
“对!”陈平一拍大腿,“曹侯让咱们打唐国,咱们打了——绑了李辰的夫人,这不就是打了吗?但咱们不硬攻城,不损兵折将。把林秀眉送给曹侯,一来算是给曹侯出了口气,二来……咱们也算完成了盟约。”
屠通眼睛亮了,但随即又皱眉:“可绑李辰的夫人……风险也不小。万一李辰报复……”
“所以得做得干净。”陈平早有算计,“林秀眉现在是永济城副城主,主持修路工程,经常出城巡视。咱们选她出城的时候动手,伪装成土匪绑人。得手后立刻送到曹国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王猛担忧:“可李辰会信是土匪干的?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,重要的是没有证据。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是咱们干的,李辰就不能公开报复。再说……曹侯得了林秀眉,高兴还来不及,自然会给咱们兜着。”
屠通沉吟良久,手指在桌上敲啊敲。
这主意……确实比硬攻玉娘关强。
绑一个女人,比打一场仗容易。送给曹侯,既能完成盟约,又能讨好曹侯。至于李辰那边……反正已经结仇了,也不差这一桩。
“好!”屠通终于下定决心,“就按陈先生说的办!但得计划周密,不能出岔子!”
陈平点头:“大将军放心,此事交给孙千户最合适。孙千户手下有批好手,擅长潜入、绑人。”
孙二狗抱拳:“末将领命!不过……得先摸清林秀眉的行踪规律。”
“这个容易,永济城修路,林秀眉每隔三天就要出城巡视一次。下次巡视是二月初五,还有三天时间准备。”
计划就这么定下了。
孙二狗立刻去挑选人手。要二十个精干的,会骑马,会使刀,还得会伪装。伪装成商队最好——永济城商旅往来频繁,不引人注目。
屠通这边也没闲着。既然决定绑人,就得把戏做足。他调集三千兵马,做出要攻打玉娘关的姿态。每日在边境操练,喊杀声震天,吸引唐军的注意力。
永济城。
林秀眉刚从修路工地回来,一身尘土,女儿妞妞跑过来,抱着她的腿:“娘,抱抱!”
林秀眉弯腰抱起女儿,亲了亲小脸:“妞妞今天乖不乖?”
“乖!跟春杏姐姐学写字了!”妞妞奶声奶气地说。
春杏是林秀眉的丫鬟,十七八岁,机灵能干。这时候端来热水:“夫人,洗把脸吧。王爷那边来信了。”
“王爷来信了?”林秀眉眼睛一亮,放下妞妞,接过信。
信是李辰写来的,说了些新洛的近况——新马车造好了,水泥路开始铺了,刘云舒嫁过来了……最后嘱咐林秀眉注意安全,永济城是东部门户,不能大意。
林秀眉看完信,心里暖暖的。想起当初在李家庄当寡妇的日子,再想想现在……真是天壤之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