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国郢都,侯府密室。
曹侯曹仲达坐在炭盆旁,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,脸上的笑扭曲得像条毒蛇。
谋士吴先生垂手站在下首,几个心腹侍卫守在门口。
“消息放出去了?”曹侯啜了口酒,慢悠悠问。
吴先生躬身:“回侯爷,放出去了。咱们的人扮作商旅,在永济城、新洛、还有唐军沿途经过的村镇,到处散播。说林夫人在侯爷这儿……很得宠爱,夜夜承欢。还说……”
“还说什么?”曹侯眯起眼。
“还说等侯爷玩腻了,就赏给下边的将领们……轮流享用。”吴先生声音越来越低,“最后玩废了,扔进军妓营,让士兵们也尝尝唐王夫人的滋味。”
曹侯放声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:“好!好!这话够毒!李辰听了,非得气吐血不可!”
笑够了,曹侯擦擦笑出来的眼泪:“你说,李辰听到这消息,会怎么样?”
吴先生小心回答:“按常理……会急火攻心,方寸大乱。行军打仗最忌心乱,心一乱,就会出错。出错了,咱们就有机会。”
“对!”曹侯一拍大腿,“本侯就是要他乱!他越乱越好!乱了就会急着救人,就会不顾一切打过来。到时候咱们以逸待劳,给他来个迎头痛击!”
吴先生犹豫:“可侯爷……万一李辰真拼命……”
“拼命?他拿什么拼?本侯有五万大军!他满打满算一万多人,还要分兵打屠通。等他跟屠通拼个两败俱伤,咱们再出兵,捡现成的!”
曹侯越说越兴奋,站起来在密室里踱步:“这招叫攻心为上。李辰不是重情义吗?不是疼爱他那些夫人吗?本侯就戳他这个痛处!让他知道,他的女人在本侯手里,想怎么玩就怎么玩!看他还装不装得下去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!”
吴先生低头称是,心里却发寒。这计太毒了,真把李辰逼急了,恐怕……
但这话吴先生不敢说。
“继续放消息。要说得活灵活现,细节越多越好。林秀眉身上哪儿有痣,哭起来什么样子,叫起来什么声音……编!给本侯往真里编!”
“是……”
新杞国边境,唐军大营。
李辰坐在中军帐里,看着刚送来的战报。大军昨日抵达新杞国边境,屠通据城死守,暂未出战。一切按计划进行。
但李辰心里不安。
右眼皮跳了三天了。
帐帘掀开,韩擎沉着脸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卷纸条。
“王爷。”韩擎声音沙哑,“永济城……传来消息。”
李辰抬头:“什么消息?”
韩擎把纸条递过去,手有点抖:“曹侯那边……放出来的。”
李辰接过纸条,展开。
只看了一眼,李辰眼前一黑,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!
纸条上写的内容,不堪入目。详细描述了林秀眉在曹侯别院“受宠”的细节,言辞淫秽下流。最后还写着——等曹侯玩腻了,就赏给手下将领,最后扔进军妓营。
“噗——”
李辰一口血喷出来,溅在纸条上,鲜红刺眼。
“王爷!”韩擎冲过来扶住李辰。
李辰摆摆手,擦掉嘴角的血,眼睛死死盯着纸条。手在抖,浑身都在抖。
那不是气的,是恨,是痛,是撕心裂肺的痛!
秀眉……他的秀眉……
那个温柔贤惠,带着妞妞,在永济城兢兢业业修路管事的秀眉……
正在曹侯那里,受这种侮辱?!
“曹——仲——达!”李辰一字一字,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声音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韩擎红着眼圈:“王爷,这消息……可能是假的。曹侯故意激怒您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,重要吗?秀眉在他手里,这是真的。他想怎么侮辱,就能怎么侮辱……这也是真的。”
帐外传来喧哗声。
很快,赵铁山冲进来,脸色铁青:“王爷!营里……营里将士们听到消息,都炸了!几个将领吵着要先去打曹国,救林夫人!”
“胡闹!”韩擎厉声道,“军令如山!王爷说了先打新杞国!”
“可林夫人她……”赵铁山拳头握得咯吱响,“那些话……太毒了!弟兄们听了,肺都要气炸了!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齐声呼喊:
“请王爷发兵曹国!救林夫人!”
“踏平曹国!血洗郢都!”
“为林夫人报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