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7章 林秀眉怀孕(1 / 2)

郢都,侯府后院水阁。

林秀眉趴在木盆边,吐得昏天黑地。

胃里翻江倒海,酸水一阵阵往上涌。已经连着吐了五天了。起初以为是吃坏了肚子,可周婆子偷偷塞来的止泻药吃了三副,一点用没有。

周婆子站在旁边,脸色渐渐变了。

“夫人,”周婆子声音压得极低,“您这个月的月信……来了吗?”

林秀眉浑身僵住。

月信。

她算过日子。被掳到郢都将近五十天,月信早该来了。可她一直没在意——这些天经历的那些事,身子不调也正常。

可加上这止不住的呕吐……

“不会的。”林秀眉喃喃道,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不会的……”

周婆子沉默着,等林秀眉吐完了,扶她躺回榻上。然后关上门窗,拉上布帘,把午后难得的一点光都挡在外面。

“夫人,老奴斗胆,给您把把脉。”

林秀眉没有拒绝。或者说,她已经没有力气拒绝了。

周婆子的手很粗糙,指腹却出奇地稳。她按在林秀眉的腕上,闭眼静听。

一息,两息,三息。

林秀眉死死盯着周婆子的脸,想从那张木刻般的脸上找到一丝侥幸。

周婆子睁开眼。

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林秀眉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,掖好被角。

这个动作,比一万句话都清楚。

林秀眉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
“几个月了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
“脉象还浅,”周婆子声音很轻,“一个多月,不到两个月。”

不到两个月。

那就是二月上旬的事。

那时候李辰还在新杞国打仗,她在这水阁里,被曹侯一次又一次……

林秀眉闭上眼睛。

想起那些夜晚,想起曹侯压在身上的重量,想起自己拼命挣扎、求饶、哭喊,却毫无用处。

那些屈辱,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。

可现在才知道,有些东西,不是麻木就能过去的。

“夫人,”周婆子声音发颤,“这孩子……是侯爷的?”

林秀眉没有回答。

周婆子也不需要回答了。

她扑通一声跪在榻前,老泪纵横:“夫人,都是老奴的错……老奴没本事,护不住您……”

林秀眉看着周婆子花白的头顶,忽然觉得很荒谬。

一个被卖进侯府的苦命婆子,跪在这里向她道歉。

该道歉的人,此刻正躺在正院里,被大夫围着治他那条烂腿。

“周妈妈,您起来,不怪您。”

周婆子不肯起。

“夫人,这孩子不能留啊!”周婆子抓住林秀眉的手,急得语无伦次,“老奴……老奴认识城外一个稳婆,会些土方子……趁现在月份小,用药打掉,养几天就好了……”

林秀眉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看着天花板。

这间水阁的天花板是木板的,年久失修,有几块翘起了边角,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洞。

盯着那些空洞,盯了很久很久。

“周妈妈,您知道吗……我嫁给王爷快两年了。”

周婆子愣住。

“两年,我一直在等,等怀上他的孩子。大夫说我是生过妞妞的,身子没大毛病,只是缘分没到。让我别急。”

“我不急。我想着,日子还长,慢慢来。总会有的。”

“可是现在,”林秀眉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,那里还很平坦,什么都看不出来,“有了。”

“不是他的。”

“是那个畜生的。”

周婆子再也忍不住,伏在榻边,嚎啕大哭。

林秀眉没有哭。

眼泪在流,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
只是躺在那里,看着天花板,一下一下,轻轻地抚着小腹。

那里面有一个人。

一个她恨不得亲手掐死的人。

可那也是她的骨血。

“夫人……”周婆子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
“周妈妈,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
周婆子不肯走。

“求您了。”林秀眉转头看着她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,“就一会儿。”

周婆子终于退了出去。

门轻轻关上。

水阁里只剩林秀眉一个人。

她慢慢坐起身,走到窗边。

窗外是侯府的后花园。桃花谢了,梨花开过,现在满园都是芍药。红的白的粉的,开得热闹,开得没心没肺。

林秀眉把手按在窗棂上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
想起很久以前,还在李家庄的时候。

那时候她还是个寡妇,带着妞妞,每日里洗衣做饭,种菜喂鸡,日子清苦,却也安稳。

后来到了临河镇讨生活。

再后来,她成了李辰的第十三夫人。

新婚夜,她紧张得浑身发抖。李辰握着她的手说,秀眉,我会对你好的,你放心。

她信了。

这两年来,他果然对她很好。
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好,是细水长流的好。她修路辛苦,他写信让她别太累;她惦记妞妞,他就让人每天带妞妞来看她;她在永济城管事,他把最好的工匠和物料都拨给她。

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。

等妞妞长大,等她终于怀上他的孩子,等他忙完这乱世,一家人回桃花源,种花种菜,看日出日落。

可现在——

林秀眉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。

这里面,有一个孩子。

不是他的。

是那个把她按在床上、撕碎她衣服、一遍遍凌辱她的畜生的。

忽然想吐。

不是孕吐,是恶心。

恶心得想把整个胃都吐出来。

扶着窗棂,干呕了很久,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
然后慢慢滑坐在地上,蜷成一团。
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几个问题:

王爷知道了怎么办?

妞妞知道了怎么办?

外人知道了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