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该!那老东西早该打了!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,让人听见……”
姬玉贞嘴角浮起笑意,端着茶杯走过去,在那桌旁边站住。
两个中年人抬头看见她,愣住了。
年纪稍长的那个结结巴巴地问: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
姬玉贞在他们旁边坐下:“老身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姬老夫人。”
两个中年人脸色都变了。年轻点的那个站起来就要跑,被年长的拉住。
姬玉贞摆摆手:“跑什么跑?老身又不吃人。坐下,说说话。”
两人战战兢兢地坐下。
年长的那个陪着笑脸:“老夫人,晚辈刚才那些话……都是瞎说的,您别往心里去……”
“瞎说?老身听着挺真的。你再给老身说说,那俩货到底干了些什么?”
年长的张了张嘴,看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老夫人,晚辈要是说了,您可得替晚辈保密。”
姬玉贞点头:“说吧。”
年长的深吸一口气:“三叔公那老东西,根本就不是人!他自己年纪大了干不动,就在外面找些男人进来,跟曹仲达留下的那些女人胡搞,他在旁边看着取乐。郑夫人也不管,还帮着张罗。那侯府现在就是个大窑子!我们这些曹家人,出门都抬不起头!”
姬玉贞点点头: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周夫人!”年轻点的那个忍不住插嘴,“周夫人那么好的人,挺着大肚子,还要受他们的气。那俩货还商量着,等周夫人生了孩子,就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。
姬玉贞盯着他:“就什么?”
年轻点的低下头,不敢说了。
年长的咬了咬牙:“老夫人,晚辈听说,那俩货已经安排好了。等周夫人生产那天,他们会派自己的人当稳婆。孩子一生下来,周夫人就会‘产后血崩’,活不成。”
姬玉贞的手,攥紧了拐杖。
可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的?”
年长的说:“晚辈有个表妹在侯府当差,郑夫人身边伺候的。是她偷偷告诉晚辈的。”
姬玉贞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,老身知道了。”
她站起来,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:“这茶,老身请了。”
两个中年人连忙站起来:“老夫人,这怎么使得……”
姬玉贞已经走到门口,回头:“你们要是想帮周夫人,就多留意那俩货的动静。有什么不对,赶紧告诉老身。”
两个中年人愣愣地点头。
姬玉贞走了。
茶馆里,那两个中年人坐了很久。
年轻点的问:“哥,咱们……真管这事儿?”
年长的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管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周夫人肚子里那个,是曹家的种。不能让那俩货把曹家毁了。”
黄昏时分,姬玉贞回到驿馆。
周虎给她倒了杯茶:“老夫人,您跑了一天,累了吧?”
姬玉贞摇头:“不累。比跟那俩货吵架轻松多了。”
她喝了口茶:“周虎,你派人去告诉吴先生。就说老身今天见了几个曹家人,他们都愿意暗中帮忙。让他多留意,有需要的时候,可以去找他们。”
周虎点头:“是。”
姬玉贞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“婉清那丫头,快生了。”
她喃喃道。
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。”
窗外,月亮升起来。
八月十五的月亮,又圆又亮。
照在郢都城里,照在那座侯府上,照在后院那座水阁上。
水阁里,周婉清坐在窗前,看着那轮圆圆的月亮。
肚子已经很大了,孩子动得很勤。她轻轻抚着肚子,脸上带着笑。
云锦端着一盘月饼进来:“夫人,吃块月饼吧。姬老夫人让人送来的,说是从唐国带来的。”
周婉清接过月饼,咬了一口。甜的,和桃花源的味道一样。
“云锦,老夫人今天在干什么?”
云锦笑了:“老夫人还能干什么?在驿馆里,跟那些曹家人喝茶聊天呢。这几天,天天有人来找她。”
周婉清也笑了。
窗外,月光照在水阁的院子里,照在那棵石榴树上。
石榴已经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