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山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好。那就从现在开始。”
他指着那些老茶树。
“第一件事,修剪。把所有枯枝、病叶、冻坏的枝丫,全部剪掉。一棵一棵来,不能偷懒。”
胡老三应了一声,招呼人开始干。
陈远山又指着山下的那片地。
“第二件事,施肥。你们这儿有种豆子的吗?”
“有。山下种了不少。”
“那就好。豆秸、豆饼,都是好肥料。再配上些草木灰,发酵过的农家肥,趁这几天赶紧施下去。”
李辰点点头,让人去安排。
“第三件事,防虫。这山里的虫子多,要是让虫子把嫩芽咬了,那就白忙活了。老朽看你们这山上,有一种叫茶毛虫的东西,专门吃嫩叶。得提前防着。”
李辰问:
“怎么防?”
“用烟梗。把烟梗泡水,喷在茶树上,虫子就不敢来了。要是还不行,就得用石灰水,或者草木灰水。可不能用那些有毒的药,坏了茶叶的味。”
李辰一一记下。
“第四件事,准备采茶的工具。竹篓,竹篮,都要洗干净,不能有异味。采茶的人,手上不能擦脂粉,嘴里不能嚼东西,指甲要剪短。这茶叶,娇贵得很,一点异味都不能沾。”
月亮在旁边听着,连连点头。
“陈师傅放心,我亲自盯着。”
陈远山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。
“你倒是个懂事的。”
月亮笑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整个月亮城都忙活起来。
胡老三带着人,拿着剪刀,一棵茶树一棵茶树地修剪。那些枯枝、病叶,堆成了小山,烧又不敢烧,怕熏着茶树,只能远远地运到山下处理掉。
阿彩、阿月、阿依、青花几个,带着那些从山神楼救回来的女人,准备采茶的工具。
竹篓竹篮,一个个洗得干干净净,在太阳底下晒着,晒干了还要用干净的布擦一遍,确保一点灰尘都没有。
岩熊带着他的人,负责施肥。从山下运来豆秸、豆饼、草木灰,按陈远山教的法子,在每棵茶树根部挖个浅坑,把肥料埋进去,再盖上土。
陈远山每天在茶园里转,这儿看看,那儿摸摸,时不时指点几句。他话不多,可每一句都在点子上。
“这棵,剪得太狠了。留些新枝,明年还能长。”
“那棵,肥施多了。烧根了怎么办?”
“这篓子,还有股味儿。再洗一遍。”
没人敢偷懒,也没人敢顶嘴。因为大家都看见了,那些被他指点过的茶树,嫩芽长得更旺了,叶子更绿了。
第五天晚上,陈远山把李辰叫到屋里。
李辰进去的时候,他正坐在窗前,对着一盏油灯,慢慢喝着茶。
“陈师傅,您找我?”
陈远山点点头,指了指旁边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李辰坐下。
“唐王,你知道老朽为什么来吗?”
“女王派您来的。”
陈远山摇摇头。
“不对。女王是派老朽来的,可老朽愿意来,是因为老朽想看看,能让女王亲自跑一趟的人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那您看到了吗?”
陈远山点点头。
“看到了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你这个人,跟老朽见过的那些当官的,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那些当官的,眼里只有权,只有钱。你眼里,有百姓。”
李辰没有说话。
陈远山放下茶杯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“老朽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太多人,嘴上说得好听,做的事却是另一套。可你不一样,你说的,跟你做的,对得上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李辰。
“所以老朽愿意教。不光是教他们怎么种茶制茶,还要教他们,怎么靠这茶叶过上好日子。”
李辰站起来,对着他深深行了一礼。
“陈师傅,我替月亮城的百姓,谢谢您。”
陈远山摆摆手。
“别谢。老朽也有私心。”
李辰看着他。
陈远山说:
“老朽想看看,你这月亮城,将来能变成什么样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。
茶园里,那些刚修剪过的茶树,静静地立在月光下,等待着春天的采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