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豹在寨子里转了一圈,把那些不信的人一个一个叫去谈话。
谈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
可谈完之后,再没人敢说不信了。
那几个原本将信将疑的,也开始跟着喊山神万岁。
到了下午,山神夫人能下床走动了。
她抱着孩子,坐在竹楼门口,让寨子里的人一个一个来看。
那些人排着队,低着头,走到她面前,看一眼孩子,说几句吉祥话,就退下去。
山神夫人抱着孩子,脸上带着笑,那笑容温温柔柔的,跟以前那个让人害怕的山神夫人完全不一样。
有个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,排在队伍中间,轮到她的时候,她看了一眼山神夫人怀里的孩子,又看看自己的,说:“这孩子长得真好看,像山神夫人。”
旁边的人都点头。
山神夫人笑了。“这孩子是山神的种,当然好看。”
那妇人连连点头,抱着自己的孩子退下去了。
又一个人上来,是个老汉,弯着腰,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“小公子这耳朵,跟山神夫人一模一样。”
旁边的人说:“可不是嘛。这鼻子,这嘴,都像。”
山神夫人听着,嘴角的笑一直没散。
傍晚的时候,寨子里摆了酒席,庆贺山神降世。
男人们喝酒吃肉,女人们围着山神夫人,看她怀里的孩子,夸他长得好,夸他有福气,夸他将来一定能当大王。
“这孩子天庭饱满,地阁方圆,将来必定大富大贵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山神的种,能差吗?”
“等小公子长大了,咱们南越就有主了。”
山神夫人听着,笑着说:“还早呢。他才刚出生,路还长着呢。”
有人接话:“有夫人带着,小公子肯定错不了。”
“对对对。夫人是山神选中的人,小公子是山神的骨肉。咱们跟着夫人,错不了。”
酒越喝越多,话越说越热闹。
夜深了,酒席散了,人都走了。
山神夫人抱着孩子回到屋里。阿贵跟在后面,把门关上。
她坐在床边,低头看着孩子,说:“今天的事,办得不错。”
阿贵站在门口,低着头。“都是夫人安排得好。”
山神夫人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你信吗?”
“信什么?”
“信这孩子是山神的种。”
阿贵沉默了好一会儿,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我信。”
“信什么?”
“信夫人能带着大家过好日子。”
山神夫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“你这人,倒是会说话。”
阿贵低下头,不说话。
她摆摆手。“出去吧。”
阿贵退了出去,把门带上。
屋里只剩她和孩子。
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毛、鼻子、嘴唇。
这孩子,像谁呢?
像岩豹?像阿贵?像那些她记不清名字的男人?
她不知道。
可她也不在乎。
这是她的孩子。她一个人的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。月光洒进来,照在她脸上,照在孩子脸上。
她轻轻拍着孩子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孩子睡得很沉,不知道他的母亲为了他的出生,埋了多少火药,造了多少声响,编了多少故事。
月亮城,文政院。
李辰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封刚从北边送来的密报。月亮走进来,看见他那副模样,问他怎么了。
李辰把密报递给她。
月亮看完,脸色变了。“山神夫人生了个儿子?”
李辰点点头。
“那红光、巨响、白雾,是怎么回事?”
“火药。她让人在山顶埋了火药,算准了时间点着的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真的是山神的?”
李辰看着她。“你信吗?”
月亮摇摇头。“不信。可她信了,那些人也信了。”
“信不信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她又站起来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盯着。看她接下来要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