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了一夜,放了。按夫人说的,给他派了个好差事,管粮仓。”
“他怎么样?”
“老实了。昨天还跟人说,夫人是有本事的人,跟着夫人有前途。”
山神夫人笑了。“那就好。记住,这种人,不能打太狠。打狠了,他恨你。给点甜头,他就跟你。”
“夫人这手段,比打管用。”
“你这是在夸我?”
阿贵低下头。“不敢。就是觉得,夫人比以前更厉害了。”
“厉害?厉害有什么用?以前我也厉害。可厉害的人,死得最快。”
阿贵不说话了。
山神夫人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以前我太急。又想造炮,又想建楼,又想拉人。结果呢?炮没造几门,楼烧了,人散了。这次不急。慢慢来。先把寨子建起来,把地种下去,把人稳住。火炮的事,不急。粮食的事,不急。抢老婆的事,也不急。”
“那急什么?”
“急的是,不能犯错。上一次,我把所有错都犯了一遍。这一次,不能再犯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岩豹和阿贵。“你们记住,咱们现在,不是跟唐王硬碰硬的时候。他强,咱们就躲。他忙,咱们就干。等他把路修好了,把城建好了,把茶种好了,咱们也把寨子建好了,把地种好了,把人拢住了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才跟他碰?”
山神夫人想了想。“等他不忙的时候。”
“他不忙的时候?他不是越忙越厉害吗?”
山神夫人笑了。“他越忙越厉害,是因为他忙着正事。可他不忙的时候,就闲下来了。闲着蛋痛的时候,就会想着搞女人,生孩子,这时候,就容易出错。他出错,就是咱们的机会。”
“夫人这眼光,看得远。”
岩豹又问:“夫人,那月亮城那边,咱们还盯着吗?”
“盯着。不盯紧了,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不忙?”
“行。我派人去。”
山神夫人走回床边,看了看孩子。孩子还在睡,小脸红扑扑的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岩豹。“这孩子的事,你们得传出去。”
“传什么?”
“传他是山神的种。传他出生的时候,山上有红光,有巨响,有白雾。传他将来是南越的王。”
“这个已经在传了。昨天那些回去的人,肯定把消息带出去了。”
山神夫人点点头。“不够。光传不行,得让人信。”
“怎么才能让人信?”
山神夫人想了想。“过几天,等孩子满月,办个满月酒。把附近寨子的头人都请来。让他们亲眼看看,这孩子长什么样。”
“他们能来吗?”
“来不来,是他们的事。请不请,是我的事。请了,他们不来,是他们的错。不请,是我不懂规矩。”
岩豹站起来。“夫人,那我去安排了。寨墙的事,粮食的事,火炮的事,还有请人的事,一起办。”
山神夫人点点头。“去吧。”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山神夫人坐在床边,低头看着孩子。孩子醒了,睁着眼睛,乌溜溜的,看着她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轻声说:“你来得正好。娘正缺个由头。”
月亮城,文政院。
李辰站在窗前,手里拿着刚从北边送来的密报。
月亮走进来,看见他那副模样,问他怎么了。李辰把密报递给她。
月亮看完,眉头皱起来。“她又在搞那一套。山神的种,红光巨响白雾,跟上次一样。”
李辰摇摇头。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上次她急着要跟咱们打。这次她不急。她要先建寨子,先种地,先拢人。等准备好了,再动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盯着。让她建,让她种,让她拢。她建得越牢,种得越多,拢得越紧,将来摔得越狠。”
“你就不怕她真的成了气候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李辰望着北边的方向。“因为她急过。急过的人,知道急的后果。她这次不急,可她忘了,她不急,咱们得急。”
月亮没听懂。“咱们急什么?”
“急修路。急种茶。急把月亮城建好。等她把寨子建好了,咱们的路也修到庆国了。等她把地种好了,咱们的茶也卖到中原了。等她把人拢住了,咱们的城也住满了。到时候,她拿什么跟咱们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