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与苏沐雨最终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，找到了一家名为“客缘”的客栈。客栈不大，门脸朴素，掌柜的是个面容和善、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汉子，见有客来，连忙热情招呼。
“二位客官是打中州来的吧？快请进，快请进！小店干净实惠，还有独门的小院，最是清净不过。”掌柜一边引路，一边熟练地介绍。
林风要了一处僻静的小院。院落确实不大，但胜在独立，有简单的隔绝阵法。安顿下来后，苏沐雨布下几重自带的警戒禁制，两人这才稍稍放松。
“这西域，果然处处透着古怪。”苏沐雨轻声道，取出自带的茶具，烹煮起清心宁神的药茶，“那些武僧盘查之严，远超寻常。还有街上的百姓，看似虔诚，可我总觉得……有些人的眼神太过空洞，仿佛被抽走了魂儿。”
林风点头，他也有同感。那种空洞并非愚昧，而是一种失去了自我思考的麻木，与另一部分看似虔诚实则贪婪的佛徒形成鲜明对比。“我们先听听市井流言，再做打算。”
稍作休息后，两人再次出门，这次选择了城中一间人流鼎盛的茶楼——“百味斋”。茶楼内喧嚣异常，各色人等混杂，有高声谈论佛经的僧人，有交流货物的行商，也有普通的佛国百姓。
林风与苏沐雨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，点了一壶西域特有的“酥油茶”和几样茶点，看似悠闲，实则耳听八方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？下月初八，金顶寺要举办‘万佛法会’，据说连四大寺的高僧都会派代表前来！”邻桌一个商人模样的胖子唾沫横飞地对同伴说道。
“万佛法会？不是十年才一次吗？这才过去六年，怎么又开了？”他的同伴疑惑道。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？”胖子压低了些声音，脸上带着神秘，“我听金顶寺一位执事僧说，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‘佛敌’再现，要借万佛法会之力，涤荡妖氛，巩固佛国！”
“佛敌？”那人吓了一跳，“难道是北边那些魔崽子又不安分了？”
“嘘！慎言！”胖子连忙阻止，紧张地看了看四周，“佛爷们的事，咱们少议论。总之，法会期间，金刚城肯定更热闹，各地的佛徒都会涌来，到时候咱们的生意也能好做不少。”
“佛敌……”林风心中默念，这个词让他本能地联想到了自身。混沌之道，是否就被这些西域佛门视为“佛敌”？
另一桌，几个穿着普通僧袍、但气息较为淳正的僧人正在低声交谈，眉宇间带着忧色。
“……金顶寺近年来行事越发激进，广纳门徒，却良莠不齐。上次我去妙音佛国布施，见那里贫富悬殊极大，一些依附金顶寺的所谓‘佛商’，盘剥百姓，与魔何异？”
“唉，慎言，师兄。如今西域，佛亦有别。我般若寺秉持正道，却也需谨言慎行。只盼此次万佛法会，能正本清源，让我佛光辉重照大地。”
“难啊……我听闻菩提寺内部近来也颇不平静，似有分歧……”
这些僧人的交谈声音极低，但如何瞒得过林风敏锐的感知。他心中了然，西域佛门内部果然并非铁板一块，存在着正道与“魔佛”之争，而这金顶寺，似乎就是较为激进、甚至可能已堕入魔道的一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