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左臂深处那股淡金力量,在吸收了之前溃散的龙气和此刻高空相对精纯的灵气(虽然稀薄)后,似乎更加凝实,对骨折处的修复也在缓慢进行,甚至开始反馈一丝温养之力,滋养沈默其他伤势。
“栓子,”沈默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“我们不能困守在此。必须……主动寻找出路。”
“怎么找?这上不着天,下不着地的。”王栓苦笑。
“等天亮。”沈默道,“天亮后,仔细看清周围地形。胤凰印记指向东南,我们……或许可以尝试沿着岩壁,向东南方向横向移动,寻找可以攀爬或下降的路径。或者……”他看向洞口渗出的泉水,“这泉水渗出,说明岩壁内部有水源或裂缝,或许……有通往山体内部的通道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但在此之前,我们最需要的……是食物。”
王栓看向洞外渐亮的天色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这峭壁上,除了石头和风,哪来的食物?除非……”他目光落在洞口那几丛矮松上,松针青翠,“松针或许能嚼嚼,但不管饱。鸟窝……太高太险,而且可能有猛禽。”
沈默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然合二为一、冰凉与温润并存的奇特玉佩。完整的玉佩在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微光,其中蕴含的关于“归云坞”的方位信息更加清晰,甚至隐约勾勒出沿途可能的地形特征和几个关键的参照物。其中一个参照物,似乎就是一条位于东南方向、穿行于险峻群峰之间的隐秘河谷。
“希望……在前方。”沈默握紧玉佩,仿佛从中汲取着力量,“但路,要我们自己走通。先熬过今天,恢复力气,看清地形。”
天光渐亮,驱散了最后的黑暗。金色的晨曦涂抹在险峻的群峰之上,云雾在山腰缭绕,景色壮丽却更显路途艰险。
沈默和王栓小心地挪到洞口,借着晨光仔细观察。他们所处的岩壁位于一座巨大山峰的北侧,下方是深谷,对面也是陡峭山崖。沿着岩壁向东南方向望去,果然看到岩壁走势在远处变得相对和缓,出现了一些植被和可能可供攀附的裂隙。更远处,两座山峰之间,隐约可见一道狭窄的缝隙,仿佛是一线天,那很可能就是玉佩信息中提到的隐秘河谷入口方向!
然而,想要抵达那里,他们需要沿着这面陡峭的岩壁,横向移动超过两里的距离,其中不乏近乎垂直的段落和风化松动的区域。以他们目前的状态,这无异于一场生死赌博。
但除此之外,别无他路。退回矿道或向下进入雾气弥漫、充满未知的深谷,同样危险重重。
“看到了吗?东南方向,那片有绿色苔藓和灌木的区域,岩壁似乎有裂缝可以借力。”沈默指着远方,“我们……一点点挪过去。栓子,你的伤……”
“肋骨疼,但手和脚还能动。”王栓咬牙道,“默哥,你左臂能支撑吗?”
“可以试试。”沈默活动了一下左臂,骨折处仍痛,但那股沉重的力量让他有信心在岩壁上提供关键的支撑。
两人不再犹豫,将洞内渗出的泉水用大片苔藓叶包好(勉强作为储水工具),又将洞口矮松的嫩松针捋下一些塞进嘴里咀嚼,聊以充饥。
准备妥当,两人再次踏上那狭窄危险的凹槽,开始向着东南方向,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峭壁横移。
晨光中,两个渺小而坚韧的身影,紧贴着万丈悬崖,在呼啸的山风与冰冷的岩石之间,一寸一寸地挪动。家国天下的重担,个人情仇的牵绊,真相与阴谋的迷雾,都被浓缩在这最原始、最艰难的求生跋涉之中。每一步,都踏在生死边缘;每一次喘息,都带着不屈的意志。
前路漫漫,荆棘满途,但微光已在前方指引。活下去,走出去,查明一切,守护该守护的——这便是支撑他们全部行动的信念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