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一瞬间,他体内的幽冥之力,主动“吞噬”了影兽体内的幽冥污染!
“你……”顾清震惊地看着他。
“幽冥之力在同类相噬。”云隐迅速分析,“沈默体内的幽冥之力虽然被转化了,但本质仍是幽冥属性。它对其他幽冥造物有天然的压制和……食欲。”
更多的影兽扑来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,主动迎上。
这一次,他不再被动防御,而是主动伸出手,触碰那些扑来的黑影。每一次接触,都有一股阴冷的力量流入左臂,然后被迅速分解、转化、吸收。
他体内的三种力量循环,在这种“进食”中,运转得越来越顺畅。
十只、二十只、三十只……
当最后一只影兽在沈默掌下化为灰烬时,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。
晨曦微光中,沈默站在栈道边缘,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。衣袖之下,纹路的光芒正在缓缓平复,但那些纹路的形态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——变得更加复杂,更加……完整。
“你吸收了太多幽冥之力。”顾清快步上前,再次诊脉,神色凝重,“虽然被转化了,但总量已经超过你身体能承载的极限。必须找个地方让你静修调息,否则经脉会撑爆。”
沈默却摇头:“没时间了。”
他看向前方。栈道尽头,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脊。更远处,连绵的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“过了这片山,就是中州平原。到了平原,我们才能全速奔行。”他转身看向众人,“继续前进。在抵达下一个安全点之前,不能停。”
周霆看着沈默苍白的脸色,欲言又止,最终重重点头:“遵命。”
队伍再次启程。
这一次,沈默走在最前。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左臂传来阵阵胀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但他死死咬着牙,每一步都踏得坚实。
怀中玉佩的温热,此刻成了唯一的支撑。
他想起御书房里少年天子通红的眼眶,想起太后疲惫而决绝的眼神,想起殿下转身离去时那孤绝的背影。
也想起胤凰消散前,最后落在他掌心的温度。
——等我。
他在心中默念。
等我走到终点,等我做完该做的事,等我……给你一个交代。
晨光渐亮。
三十一人的队伍,在悬崖栈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,向着南方,向着那片被迷雾笼罩的群山,向着那个被称为“祖源”的终战之地,艰难而坚定地前行。
而在他们后方百里处,数道黑袍身影站在一处山巅,遥望着这个方向。
为首者摘的第三狩长。
他抬起手,掌心托着一枚黑色水晶。水晶中,有微弱的光点在闪烁,指向南方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舔了舔嘴唇,“虽然气息变得很奇怪,但……确实是楼主种下的‘冥种’。”
他转身看向身后数十名黑袍人:“传令沿途所有暗桩,布下天罗地网。楼主有令——活捉此人者,赐‘幽冥真血’,晋升狩首。”
黑袍人齐齐躬身:“遵命!”
第三狩长重新戴上口罩,望向南方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影,眼中闪过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光芒。
“能吸收影兽之力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风卷起他的黑袍,猎猎作响。
追猎,才刚刚开始。
与此同时,北方官道。
赵无忌率领的两百七十骑,正“大张旗鼓”地北上。
他们故意选择最显眼的路线,白日行军时打出禁军旗号,夜间扎营时燃起冲天篝火。沿途州县官员皆被惊动,纷纷派人打探这支精锐部队的意图。
“赵将军,我们已经过幽州,再有三日便能抵达北疆防线。”副将策马与赵无忌并行,低声道,“沿途发现至少七股探子,有江湖人,有行商,也有……官家的人。”
赵无忌面无表情:“让他们看。看得越清楚越好。”
“可这样一来,沈先生那边的压力……”
“沈先生走的是秘道,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,影楼的注意力就会一直被我们吸引。”赵无忌望向南方,“这是殿下定下的计策,我们只能执行到底。”
他顿了顿:“传令下去,明日开始加速行军,做出一副急切赶往北疆的姿态。再放出消息,就说朝廷已调集北疆铁骑十万,欲从北方直捣影楼老巢。”
“可北疆铁骑主力明明已经……”
“所以要演得像。”赵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刘侯爷已在南疆,北疆现在只有三万守军。但影楼不知道——他们只会相信亲眼看见的‘事实’。”
副将肃然:“属下明白!”
队伍继续北上,马蹄踏起滚滚烟尘。
而在更遥远的南方沿海,一支悬挂着皇室内库标志的船队,正趁着夜色悄然离港。
最大的一艘楼船顶层,玄衣女子凭栏而立,手中握着一枚暗绿色的玉玺——毒鼎之钥。
海风掀起她的长发,露出苍白却坚定的侧脸。
“殿下,船已离港,按计划将在七日后抵达南海‘归墟口’。”一名老宦官躬身禀报,“影楼的探子已被我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引往东海方向。”
殿下微微点头:“做得干净些。”
“是。”老宦官犹豫片刻,“只是……归墟口太过凶险,传说那是上古海眼,连通幽冥。殿下真要亲自……”
“只有走这条路,才能完全遮掩毒鼎之钥的气息。”殿下打断他,“而且归墟口深处,有一条上古时期留下的‘地脉暗流’,可直通南疆腹地。走水路,比陆路快至少五日。”
她握紧手中的毒鼎之钥,玉玺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绿光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低声喃喃,“你再等等。这一次,我一定会……纠正所有的错误。”
楼船破浪前行,驶向黑暗的深海。
三线并进。
明线与暗线,真实与虚假,牺牲与守护。
所有的棋都已落子,所有的赌注都已押上。
而倒计时,仍在无情地继续。
荧惑之星,在黎明前的夜空中,亮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