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皆喜,气氛更加热烈。
杨昭连连举杯,杨广也多饮了几杯,兴致极高。
萧美娘拉着长孙无垢的手,低声说着体己话,目光不时慈爱地看向被乳母抱在怀中、已然熟睡的凌笑。
宴席直至亥时方散。
送走皇室众人,王府重归宁静。
檐下的宫灯在风雪中轻轻摇曳,映着廊下未曾扫净的积雪,泛着清冷的光。
凌云与长孙无垢并肩站在暖阁门口,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车驾灯火。
“夫君,”长孙无垢轻声开口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“教导太子,责任如山。你本就事务繁巨,如今又添此重任...”
凌云握住她微凉的手,目光依旧望着远方,声音沉稳:“无妨。太子是国本,教导他,亦是稳固国本。何况...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妻子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:“有些事,有些人,需得从小看着,引导着,方能不出偏差。太子是个好苗子,值得费心。”
长孙无垢知他心意已决,且思虑深远,便不再多言,只柔声道:“那夫君定要保重身体,莫要太过操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云点了点头,揽住她的肩,“回屋吧,外间冷。笑儿也该醒了。”
夫妻二人相携回转,暖阁内炭火依旧,乳母正轻拍着醒来的凌笑。
小家伙睁着乌亮的眼睛,正好奇地张望着。
凌云走过去,从乳母手中接过儿子,看着这张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纯净小脸,心中那份因宴席和未来重任而激荡的情绪,渐渐沉淀为一种更为坚实的力量。
......
河东,蒲州。
昔日坚城,如今已换了主人。
城头上,“唐”字大旗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城墙内外,大战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。
焦黑的墙砖,坍塌的垛口,填平的壕沟,以及尚未清理干净的血污与破损的军械。
这一切,无不诉说着这场攻防战的惨烈。
李世民将中军大帐设在了一片相对完好的校场旁。
他卸去了甲胄,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戎服,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但眼神却依旧锐利。
此刻,他正与两人对坐,正是裴文靖与崔焕。
“裴公,崔公,我军入城,多赖二位深明大义,保全城池,免去更多生灵涂炭,世民在此代家父,谢过二位。”李世民语气温和。
裴文靖连忙拱手:“二公子言重了。老夫...唉,身为郡守,守土有责,然屈突通将军撤走时,已将精锐与大部粮秣带走,留给我等的,不过些老弱郡兵与空荡府库。蒲州城高池深不假,然无兵无粮,如之奈何?”
“为满城百姓计,老夫与崔大人商议,实不忍再见兵火摧残,只得...顺应时势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