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明白,窦建德若真对河东有野心,根本不是言语或者礼物,所能轻易打发的。
良久,一直沉默聆听的李靖,终于开口:“唐公,诸公。靖有一言,或可破此僵局。”
李渊闻言,眼中闪过一抹亮光,急忙问道:“药师有何高见?但说无妨。”
李靖微微拱手,而后,走到厅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:“潼关天险,强攻难下,久围不利,此乃共识。河东新附,窦建德觊觎,乃心腹之患。眼下困局,看似危殆,实则有隙可乘。”
“隙在何处?”李渊追问。
李靖的手指,果断地点向了地图上潼关所在的位置,然后沿黄河划向西北:“潼关正面虽坚,然黄河千里,岂能处处设防?”
“如今河东在握,龙门渡等要津皆为我军控制。朝廷西岸守军,自潼关至龙门渡对岸,兵力分散,防线漫长。我军何不在此处做文章?”
李渊眼神一凝:“详细说来!”
“我意,请二公子在潼关前线大张旗鼓,日夜佯攻,做出不惜代价的强攻之态,将潼关乃至朝廷的注意力,全都吸在潼关城下。”
李靖语速加快,带着洞察全局的自信:“同时,秘密调集舟筏,集结精锐,自河东境内、潼关上游的渡口——汾阴津,趁夜强渡黄河!”
“西岸守军兵力薄弱,且料不到我军会从河东腹地突然渡河,必可一击破之!”
“只要有一支精锐能踏上西岸,建立桥头堡,后续大军便可源源不断地渡过,直插关中腹地!”
“届时,潼关守军腹背受敌,军心必乱!”
厅中一片寂静,众人皆被这大胆的险招所震撼。
裴寂首先反应过来,连连摇头:“太险了!”
“自河东渡河?渡河之难且不说,渡河大军所需的粮草器械从何而来?”
“河东新附,本就不稳,大军云集渡河,岂能不引起朝廷警觉?窦建德若知我河东空虚,大举来犯,又当如何?”
李靖从容答道:“裴公所虑极是。”
“故此计务必要奇、要快、更要隐秘。”
“粮草器械,可借巩固河东防务、增援潼关前线之名,提前秘密囤积于渡口附近的城镇。”
“渡河兵力,第一批不需太多,五千悍勇士卒足矣,皆选敢战无惧之辈,许以重赏,轻装简从。”
“舟筏可征用河东民船,以运送粮草为掩护,秘密集结于汾阴津上游支流。”
“潼关正面的压力非但不能减弱,更需加强,营造我军主力仍在强攻关口之假象。至于窦建德...”
说到这里,李靖看向李渊:“彼之所以觊觎河东,是认为我军主力被牵,河东空虚可乘。”
“我等正可将计就计,示敌以弱,将窦建德的注意力,全都引到东南部那几个与其势力相接的郡县上。”
“待其反应过来,我军奇兵已发,只要拿下关中...”
“届时,大势在我,河东的些许损失,随时可以收复,窦建德是战是和,亦由我定!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