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(2 / 2)

前者尚属凡俗范畴,后者则是生命跃迁后的存在,二者判若云泥。

难怪逍遥子手札记载,大宗师寿元不过百五十载,而天人直接增至三百春秋。

至于陆地神仙六百年的悠长寿数,想来也是经历了类似的质变升华。

至此,陆翰终于对二字有了真切认知——

所谓天人,正是那些贯通天地、超越凡尘的破境者。

超凡入圣者窥得几分天地玄机,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自然伟力,若倾尽全力,甚至能掀起一场灾劫。

不知那天人之境再破一层,登临陆地神仙后,又将如何蜕变,获得何等超脱凡俗的伟力。

真正的陆地神仙若全力施为,其造成的毁灭之威又该何等可怖?

对此,陆翰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期待……

“多谢前辈指点!”

“多谢前辈赐教!”

鸠摩智与东方白虽未全然领悟,却仍恭敬行礼道谢。

李沧海不以为意,眸光一转,再度提起先前之事:“东方姑娘的心意,本座领了。

倒是这位自称鸠摩智的小师父,本座尚有疑问。”

“听闻拙夫曾言,小师父精通我逍遥派的小无相功,不妨说说——这 从何而来?”

身为逍遥派传人,追问本门武学流落之事,自是理所应当。

李沧海此番并未显露杀机,但言语间若有似无的威慑,已令鸠摩智额角渗汗,如坐针毡。

段誉那血淋淋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,此刻他昏迷不醒,无人问津,如同一道刺目警示,提醒着鸠摩智:眼前这对夫妇绝非善与之辈。

稍有不慎,自己便是下一个段誉。

鸠摩智不敢怠慢,抹去冷汗,将所知尽数道来:

“前辈明鉴!小僧实不知小无相功乃贵派绝学,若早知此事,纵有通天胆量也绝不敢修习半分!”

“此功渊源,据传须追溯至百年前。

彼时吐蕃宁玛派出过一位奇才,十年间便精通本派所有武学,更晋入大宗师之境,被奉为门派之光。”

“按常理,此人本该继任掌教,却忽有一夜离奇失踪。

二十年后重现时,已是重伤垂死之身。”

“前辈所言的小无相功,便记载于他所穿的袈裟内页,但内容支离破碎,似是仓促记录所得。”

“与其说是完整秘籍,倒不如说……”

他喉头滚动,“像是旁人武学心得与零星指点的杂录。”

起初,宁玛派众人都以为这不过是某位前辈云游时的武学随笔,谁都没把它当作真正的武功秘籍。

直到那位前辈伤愈出关,竟创出了一门能模仿天下武学的奇功,这份手稿才被众人奉为至宝,日夜研习。

可惜袈裟上的记载支离破碎,除却开创者,再无人能参透其中奥妙。

这位前辈悟出的神功,自然成为宁玛派镇派绝学之一,名曰大智无相不动明王功。

这故事与林远图笔录葵花宝典残篇,自创辟邪剑法的经历何其相似。

事情 显而易见——那位宁玛派前辈必是李秋水的入幕之宾。

此人不仅从李秋水手中脱身,更带走了小无相功残本,由此衍生出鸠摩智所说的大智无相功。

至此,陆翰终于明白鸠摩智身怀小无相功的缘由。

只是此间因果,与他所知的原着剧情大相径庭。

原着中,鸠摩智的武功来历起初并未言明,读者多猜测他是李秋水的情人。

后来作者补设定了小无相功的传承,说是得自丁春秋,与李秋水并无直接关联。

但这个解释存在诸多疑点:李秋水既深爱无崖子,怎会与丁春秋合谋害他?丁春秋能自创化功 ,天赋怎会平庸?更不合逻辑的是,丁春秋既获秘籍却未修习,反而将 藏在琅嬛玉洞——这般安排实在难以自圆其说。

李青萝作为无涯子和李秋水的女儿,掌握小无相功并不奇怪。

若她有意,完全能默写一份秘籍存入琅环玉洞作为收藏,这本在情理之中。

然而事实却是李青萝并未如此做,这一点从王语嫣不通晓小无相功即可看出。

倘若王语嫣知晓此功,早已传授给慕容复,绝不会有所保留。

同理,若丁春秋将小无相功置于琅环玉洞,王语嫣怎会不知?慕容复又怎会不学?

矛盾之处过多,实在难以解释。

因此,陆翰始终质疑这一设定,甚至怀疑金庸在修改时因年岁已高而出错,导致诸多漏洞。

当陆翰穿越至此方世界,初见鸠摩智时,便迫切想知晓真实情况。

如今终于得偿所愿,证实鸠摩智精通小无相功的奥妙。

可新的疑问随之而来——

鸠摩智究竟是否算偷学逍遥派武学?又该如何处置他?

李沧海与陆翰皆在深思此事。

按常理,偷学者皆已伏诛,此事本该了结。

况且鸠摩智所练小无相功似是而非,存在无法完全驾驭其他武学的缺陷,已算另一门类似 ,性质与吸星 、吸功 相近。

但想到鸠摩智以此功四处逞威,甚至可能被隐世高手误认为逍遥派传人,李沧海与陆翰不得不权衡其后果。

沉吟片刻,陆翰做出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