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老被怼得哑口无言,半晌才强撑道:那你倒说说,老夫何处存了私心?
这态度急转,令在场众人对陆翰纷纷侧目。
好个硬气的少年!
连德高望重的徐长老都敢顶撞,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。不存私心?我看你是包藏祸心!
陆翰冷笑着继续发难:你都这把年纪了,莫非还想老树开花,尝尝那 蛇的滋味?
徐长老顿时面如土色,活似见了鬼。
众人目光霎时变得意味深长。
陆翰又转向全冠清:全舵主,不知帮主夫人滋味如何?可还称心?
又一人神色骤变。
陆翰目光转向白世镜,摇头叹道:至于你,我不便多言。
身为男子,一时失节并非大过,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常犯的错。
罪虽难逃,却罪不至死。
可惜你不该招惹那个毒妇。
古语云:青竹蛇口利,黄蜂尾上针,二者皆不毒,最毒妇人心。
这道理你该明白。
可叹你终究栽在了女人手里。
若不论其好色之事,白世镜确实重义气,是个铁骨铮铮的好汉。
奈何一失足成千古恨,遇上康敏这个毒妇,一步错步步错,终至万劫不复。
但要说最厉害之人,还得数那康敏......
陆翰无视白世镜惊惧欲绝的神情,既厌恶又钦佩地望向这场 的始作俑者康敏,幽幽叹道:风韵犹存,媚骨天成,难怪能让白世镜、全冠清乃至徐长老皆拜倒裙下,更得段正淳青眼,确有傲人资本。
你这妇人虽恶毒,手段却是狠辣决绝。
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连徐长老那般老朽都能委身,对己亦是够狠。
我只问你,当你与情夫合 害亲夫马大元时,可曾有过半分愧疚?可想有朝一日 败露,会是何等下场?
末句暗含九阴真经移魂秘术,能惑人心神,使人吐露真言。
康敏果然中招。呵呵......哈哈哈......你错了!我康敏得不到的,宁可毁掉也不让人得手......
她神情癫狂,心中隐秘尽数宣泄。段正淳那负心汉,承诺让我做王妃,结果提裤不认账。
既然无情,我就掐死他的骨肉......
他既是高高在上的镇南王,我便偏要嫁个乞丐。
看他再碰我时作何感想!
不过老天待我不薄,纵使嫁给马大元那老匹夫,仍在洛阳花会遇见位盖世英雄。
满座男子皆为我倾倒,唯有他对我冷若冰霜,反令我神魂颠倒......
康敏的眼中先是泛起迷醉的光彩,转瞬间便被扭曲的恨意取代。可恨那乔峰竟敢拒绝我的情意,还摆出副正人君子的嘴脸教训我...她咬牙切齿地绞着衣角,既然我得不到,定要叫他身败名裂!
白世镜那几个蠢货,平日装得道貌岸然,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?她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,只可惜白世镜临阵反悔,当初 马大元时...
住口!
乔峰暴喝如雷,将康敏从癫狂中惊醒。
她怔怔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忽然瘫软在地——方才那些致命的坦白,竟字字清晰地刻在记忆里。
在场众人脸上写满嫌恶。
这惊世骇俗的自白揭开太多秘密:马大元之死 、丐帮长老们的丑事、与段正淳的孽缘,乃至对乔峰畸形的执念。
白世镜等人惨白的脸色,已然印证了这些骇人听闻的供词。
整个场面鸦雀无声,只剩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
这般离奇剧情,怕是戏文都不敢如此编排。
乔峰铁青着脸逼视白世镜:马大哥当真死于你手?
乔峰最先惊醒。
他脑中一片混乱,万万没料到会演变至此。
这一切的源头,竟真与他有关。
仅仅因为在洛阳花会上,婉拒了嫂夫人的暗送秋波,便引发了后续种种。
可自己何错之有?
天地君亲师乃人伦纲常,他向来视马大元如父兄,拒绝嫂夫人非分之情,岂非天经地义?
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?
不该是这样的!
乔峰蓦然陷入迷惘。
他急切望向白世镜,期盼能否认的答案,好证明这只是场噩梦。
然而——帮主,属下愧对您!白世镜半生清明,却因一时糊涂铸成大错,如今追悔莫及...美 人啊!
白世镜面若枯槁,惨然一笑。
事已至此,自欺欺人又有何用?
此刻他终于大彻大悟。
唯有一死,方能洗净这身污秽。
决心既下,白世镜眼中精光暴涨,骤然催动全身功力扑向康敏:毒妇害我!今日休想再祸害帮主!
盛怒之下,他手起掌落,康敏当场颅裂身亡。
继而反手自击天灵,霎时血溅五步,气绝倒地。
电光石火间,一切已成定局。
这分明是以死谢罪。
至此,康敏所言尽数坐实。
来龙去脉已然明晰——
白世镜当诛!
康敏更该千刀万剐!
而徐长老与全冠清二人——
地一声,杏子林中千百道目光如利箭般射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