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(2 / 2)

若不是为了历练心性,他根本不会踏足韩国,更不会结识韩非张良二人。

韩非妄想招揽他,实在是打错了算盘。

只是韩非并不知晓,陆翰既非大秦子民,也非六国人士,而是来自遥远的北宋王朝。

因此仍自信满满地说道:我明白陆翰兄的志向!你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,但如今大秦烽烟四起,这天下哪里还有净土?

无论陆翰兄隐居何处,都难逃战火波及。

一劳永逸的办法,就是将整个天下掌控在自己手中!

那又如何?陆翰依然不为所动。

然而韩非显然不愿放弃,仍在尝试说服......

在韩国,我要做第一人;放眼七国,我同样要称雄天下!

这江山,能者居之!他们坐得,我便也坐得!

韩非这番狂妄之言,令在场众人皆为之震惊,唯有陆翰神色如常。

如此宏大的抱负,或者说野心,宛如惊雷划破长空。

即便是最强大的秦国,也不敢断言能吞并六国,而韩非竟敢有此雄心,实在令人骇然。有意思。

陆翰轻抚手掌,笑意盎然:但于我而言毫无意义。

这世间无人能凌驾于我之上,天地虽大,以我为尊。

我不会阻挠你的作为,却也不会为你、为任何人效力——纵使是上天,也休想驱使我!

他的声音不大,语调平静,字里行间却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!

只手遮天,唯我独尊!

张良首次听闻陆翰的志向,本就不平静的心绪再次被其理念点燃,只觉热血沸腾。

他恨不能高声宣告,愿倾尽所能助陆翰实现宏愿。

只是——陆翰需要吗?

紫眸泛起涟漪,她无法抵挡此刻陆翰身上那股主宰天地的王者气概。

乱世烽烟四起,列国征伐不断。

在这滚滚洪流中,若没有足够实力与权势,终将被碾作齑粉。

而陆翰竟欲只手遮天,以凡人之姿驾驭人世沉浮,追寻超脱凡尘的自在逍遥。

这般妄图比肩神明、傲视苍生的气魄,实乃千古未见。

即便雄才大略如始皇帝,亦不敢口出如此狂言!

凡胎 终有其限。

纵使天下无敌,又如何敌得过茫茫人海?

可陆翰偏要逆势而上,化不可能为可能,誓要登临神坛。

韩非静听良久,忽向陆翰深深作揖:韩非本无意权势。

但唯有重建韩国,方能拯救黎民。

望陆兄助我!

在陆兄面前,韩非甘愿执 礼。

不必称臣,只求携手共进。

他眼中波澜不兴,言语间却透着矛盾——既要借力,又不愿屈尊。哦?身为君主,能容得头顶利剑高悬?陆翰目光如炬。

他自信已臻人间绝顶,再无束缚。

但九霄之上尚有天道命运。

虽自身超脱,身边人仍困于樊笼。

他要做的,便是为众生劈开这天罗地网。

韩非先是颔首,继而摇头:若他日陆兄真能君临天下,韩某又何足挂齿?

此言非虚。

待到那时,众生皆蝼蚁,何况区区韩非?

况且鲸吞七国岂是易事?强秦当前,弱韩何堪匹敌。

李斯已入秦廷效力。

韩非欲整合韩国根基,为逐鹿天下早谋先机。

李斯同样胸怀壮志,誓要辅佐大秦平定六国纷争,终结诸侯割据的乱世。

这片天地正上演着诸子博弈、列国争锋的史诗篇章,英杰辈出,豪强并起。

最终的赢家将执掌乾坤,但胜负之数仍悬于未知——

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大秦铁骑锋芒无匹,实力远胜六国,早已占尽先机。

只要始皇帝运筹得当,即便不能速胜,至少可稳守当前局势,维持天下均衡。

然而韩非偏要以弱击强,试探自身极限,这般豪情倒也令人钦佩。

陆翰不介意推波助澜,为枯燥的生活添几分趣味。

他轻晃酒樽,目光穿透轩窗,俯瞰新郑街巷。大道至简......

有形之物,不论生灵还是死物,终究难逃脆弱本质。

反之,无形之力难以捉摸,却又无坚不摧!

天地循道,道法自然。

既然你要组建势力,何不以无形化有形?

陆翰转身时,掌中酒盏已无声化作齑粉,细沙般从指缝泻落。

待最后一粒尘埃坠地,他唇间吐出二字:

流沙。

聚则为刃,散若尘埃,这正是流沙的真谛。妙哉!好一个流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