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身着铠甲、腰佩长刀的姬无夜大步踏入议事大殿,浑身透着凌厉的杀气。
血衣侯白亦非紧随其后,同样盔甲森然。太好了!姬将军来了!王宫外的兵马定会撤走!”
“姬将军威名赫赫,谁敢违抗军令?”
“总算安全了!姬将军来得正是时候!”
“今日之危已解,我等很快就能回府了!”
众官员见姬无夜现身,纷纷长舒一口气。
原本紧绷的心弦顿时松弛下来。
韩国大将军的威势无人不晓,只要他坐镇,谁敢造次?
唯有相国张开冷眼旁观,看着这群谄媚逢迎的同僚,心中既悲凉又讥诮。
明眼人一看便知——韩国兵马皆归姬无夜统辖,若无他的授意,谁敢调兵围困王宫?
这分明是姬无夜自导自演的戏码!可笑韩王与众臣至今仍蒙在鼓里。
张开对朝堂上下已彻底绝望。爱卿来得正好!”
韩王欣喜若狂,“速命宫外兵马撤离!”
目睹这番情景,张开再度摇头。
如此昏聩的君王,还有何可期待?此刻他只求全身而退。
姬无夜冷笑瞥向韩王,眼中嘲弄之意昭然若揭。
他径直越过君主,一步步迈向龙椅。
韩王终于变色。
这般明目张胆的僭越,再愚钝也该醒悟了!
“姬无夜你——”
话音未落,韩王已被白亦非一掌击飞,重重栽倒在玉阶前。
鲜血从嘴角涌出,浑身骨节尽碎般剧痛。
王座上的姬无夜居高临下,目光如视蝼蚁。
白亦非立于阶下,唇边凝着冰冷笑意。
张开怒喝:“姬无夜!尔敢如此欺君?!”
【烽烟铸王城】
血染丹墀,金銮殿内鸦雀无声。
张开端着玉笏的手微微颤抖,却在目睹韩王披发呕血的瞬间猛地攥紧,象牙白的笏板竟在掌心裂开细纹。姬无夜!这声厉喝惊破满殿死寂。
文武百官如惊弓之鸟齐齐后退,独留那道青衫文士的身影孤悬在剑戟寒光中。
妖刀血镰的主人放声大笑,铠甲鳞片随着笑声哗啦作响。好个不怕死的读书人!姬无夜靴底碾碎地上玉珠,本帅偏要你活着看——看这九重宫阙如何易主!
青铜兽首灯台忽明忽暗,映着将军眼里跳动的野望。
他忽然抬脚踹翻御案,酒樽滚落在韩王膝前,琼浆淋淋漓漓浸透龙袍。昏君!刀刃划过大理石地面迸出火星,你当真以为本帅甘愿俯首?森冷目光扫过,几名大臣竟吓得跌坐在地。
唯有张开逆着刀锋上前半步,官袍下摆已沾上韩王吐出的血迹。
韩王挣扎着扯住蟠龙柱,染血的手指在朱漆上拖出五道暗痕。寡人...寡人竟养虎为患!冠冕垂旒早已散乱,露出底下浑浊泪眼。
此刻他才惊觉,那些他轻蔑的谏言里藏着的,才是真正的赤胆忠心。这王座本该是我的!姬无夜靴尖勾起地上的冕旒,金线在火光中崩断,当年百越白骨铺就的登天路,今日该换人走了!
逆贼!韩王突然暴起,嘶吼声震得梁尘簌簌,纵使寡人身死,自有天道诛你!残破的龙袍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,像极了将熄的火炬最后一次迸发光芒。
姬无夜心中早已笃定,一旦自己执掌大权,对方必死无疑。
既然如此,还有什么值得顾虑?
然而在这位枭雄眼中,这等人物根本不值一提!
王宫内外,新郑全城,尽数落入他的掌控。
尘埃落定之后,他才是真正的韩国之主!
成王败寇,待大局已定,谁敢对他有半分微词?
强者为王,败者为寇。
此乃亘古不变的真理!不过本将军暂且留你一命,让你亲眼目睹我如何将整个韩国收入囊中,独霸天下!
没有人能阻挡我的脚步!区区韩国不过是个开始,本将军要的是七国归一,登临至尊之位!
姬无夜肆无忌惮的豪言回荡在大殿之中,彻底展露出了他的野心勃勃。
对这位枭雄而言,韩国仅仅是个起点!
掌握一国之力的基础上,加上火雨宝藏的巨额财富与众多效忠者,未必不能在七国争霸中实现统一大业。
这番言论令张开震惊不已。
他原以为姬无夜的目标只是韩国,怎料竟将目光投向了整个天下!
七雄争霸,天下一统!
何等狂妄的想法!即便强大如大秦帝国也未能完成之事,姬无夜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成功?
真是痴人说梦!
想那大秦数代君王励精图治,至今仍无法一统天下。
其他各国虽然不及秦国强盛,却也是人才辈出,悍不畏死。
即便秦国能强行吞并诸国,所需付出的代价也将使其元气大伤。
加之周边强敌环伺,这才是秦国始终不敢贸然行动的根本原因。
张开心知肚明,但此刻又岂敢直言?若将这些话宣之于口,只怕立刻就会命丧当场!
姬无夜挥手示意,殿外顿时涌入大批手持利刃的士兵,将整个朝堂围得水泄不通,森然杀气弥漫,仿佛随时会血洗殿内百官。
他猛地一甩袖袍,带着血衣侯大步踏出议事大殿,身后士兵押解着韩王与张开紧随其后,脚步声在空旷的廊柱间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