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翰指尖未停,听出箫声中已臻至天人合一之境。
陆翰的境界固然遥不可及,但雪女的琴艺已然超凡脱俗。
她的造诣虽未臻化境,却足以傲视天下乐师。
在琴道修为上,雪女堪称一代大师,距离宗师仅有一步之遥。
箫声忽转悠扬,飞雪雨花台上悠然垂下层层红纱。
朦胧间,一道婀娜倩影翩然而至。
仅是那惊鸿一瞥的剪影,便已令人心驰神往。
全场沸腾!
宾客们不约而同地起身,痴迷的目光穿透薄纱,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渴慕。
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,红纱腾空而起,如蝶般旋转飞舞,展露出那绝代风华。
湛蓝的水晶鞋映着碎花舞裙,璀璨珠玉点缀周身。
银发随风轻扬,恍若天界仙子临凡。
一颦一笑皆是风情,举手投足间尽显倾城之姿。
在场的权贵豪侠皆如痴如醉,目光凝固在飞雪雨花台上。
美得摄魂夺魄!
即便是阅尽千帆的陆翰,也不禁为之倾倒。
所幸他定力深厚,方能保持仪态。
但不得不承认,雪女的魅力确实无人能挡。
似有所感,雪女抬眸与陆翰隔空相望。
见他眼中流转的欣赏与倾慕,不由双颊飞霞,娇羞之态更添三分 。
这惊鸿一瞥转瞬即逝,她很快恢复从容。
随着乐声翩翩起舞,每一个回旋都令人心醉神迷。
宾客们屏息凝神,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瞬间。
有人目不转睛至泪流满面,有人打翻美酒却浑然不觉。
烛光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姿曲线,宛如天成。
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这场视听盛宴终近尾声。
众人逐渐从沉醉中清醒,却依旧沉浸在方才的余韵中难以自拔。
掌声如雷,在长久的寂静后骤然爆发,所有宾客都在为雪女绝妙的舞姿献上由衷的赞叹。
这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,回荡在整个厅堂。
陆翰环视四周,目光突然凝固在大门处——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令他瞳孔微缩,嘴角勾起冷峻的弧度:雁春君,你终究还是来了。
舞台 ,雪女缓缓起身。
她神色淡漠,眼中无喜无悲,仿佛方才摄人心魄的表演与她毫无瓜葛。
一道突兀的光束突然划破黑暗,引得满座权贵纷纷皱眉。何方宵小!
胆敢惊扰雪女姑娘,罪该万死!
有趣,竟有人敢在妃雪阁造次?
这些非富即贵的看客中,已有暴戾者拍案而起,檀木桌案应声碎裂:哪个不长眼的东西!坏了本将军兴致,还不滚出来领死!
同席的少年被吓得一颤,身旁老仆脸色骤变。大人又醉酒误事!老仆暗道不妙。
虽贵为燕国大将,但在这藏龙卧虎的蓟城,自家主人远非一手遮天。
敢在妃雪阁放肆之人,岂是等闲之辈?
果然,两队甲士鱼贯而入。
八名力士抬着华轿紧随其后,金丝帷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老仆慌忙拽着呆滞的少年伏地跪拜,额头紧贴地面,心中骇然:竟是这位大人物亲临......
恐慌之情在他眼中蔓延,整个身躯都因恐惧而战栗。
与身旁瘫倒在地的少年相比,他倒还勉强能站立。
那少年已完全瘫软如泥,口舌僵硬,双眼上翻,状若癫痫发作。
少年显然受到了极度的惊吓。
在场众人皆低头垂目,眼中闪烁着不同程度的震惊之色。
先前进来的两支队伍迅速分散开来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妃雪阁每个角落。
确认安全后,领队才示意壮硕的轿夫们将八抬大轿稳稳落地。
轿夫们纷纷退后跪伏,无人敢抬头张望。
唯有轿前两名彪形大汉与一名黑衣人依然挺立。
两名护卫面露凶相,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,令人不敢靠近。
而那黑衣人则静立如松,纹丝不动,更显深不可测。
究竟是何等人物藏在这华贵轿中?
此乃何人?人群中响起怯生生的询问。
知情者慌忙捂住问话者的嘴:噤声!此乃燕国最有权势之人——大王的亲叔父,执掌生杀大权的雁春君!
全场顿时鸦雀无声。
这正是陆翰先前提及的燕国巨擘,其权势犹在韩国姬无夜之上。方才口出狂言者,滚出来!护卫厉声喝道。
雅间内某人闻声瘫跪于地,颤声道:末将宴懿不知君上驾临,罪该万死!乞求宽恕!
这位白日里在陆翰手下吃了败仗的大将军,此刻面如死灰。
他在燕国虽权柄在握,却终究不及眼前这位真正能一手遮天的人物。
偏生不巧,他方才的怒火,正发泄在了最不该冒犯的人身上。
轿中传出雁春君平静的嗓音,仿佛无事发生。
宴懿却已汗湿重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