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斥候探路,奇兵潜行(1 / 2)

太原帅府侧厅,烛火摇曳,将郭守文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他手持一份边缘泛黄、多处字迹模糊的残缺古舆图,眉头紧锁,指尖反复摩挲着舆图上仅存的“太行古道·通云中”那道依稀可辨的线条。此行他刚从忻州星夜赶回,带回了足以影响北疆战局的密报——契丹西路军主力已屯兵云中,其粮草辎重尽数囤积于云州城外的大型粮仓。郭守文心中早已盘算再三:若能绕道太行,奇袭云中烧毁粮草,便能一举斩断西路军的补给线,使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,如此一来,雁门关一线的防守压力便能大幅减轻。可太行山脉向来以险峻着称,寻常路径早已被契丹兵卒严密巡查,唯有这条废弃数十年的古道,或许能成为奇兵突破的关键,只是其中艰险,难以预料。

“郭将军,此事需三思啊!”一旁的亲兵统领周武低声劝阻,语气中满是真切的担忧,“此古道废弃已有数十年,军中老卒皆言,那地方山高林密,毒蛇猛兽横行,更有常年不散的瘴气。前几年有猎户误入山中,至今杳无音信。更关键的是,据传闻古道中段因山体滑坡早已彻底断绝,贸然穿行,不仅任务难成,恐还会折损大批精锐斥候!”

郭守文缓缓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,声音虽不高,却带着千钧之力:“周统领所言,本将岂能不知?可越是艰险之地,越能出其不意。耶律休哥精通兵法,定然料定我军只会死守雁门关、太原一线,绝想不到我们会从太行山腹地绕至其后方。此事关乎北疆数十万将士的安危,关乎大宋疆土的稳固,哪怕只有一成希望,也必须一试!”他将古舆图小心翼翼地卷起,塞进怀中的暗袋,随即沉声道:“传我将令,从全军斥候中挑选两百名精锐,务必是身手矫健、熟悉山地作战、善于隐蔽潜行之人,每人携带三日干粮、短弩、朴刀、打火石与伤药,半个时辰后,营外密林旁集合!”

半个时辰后,太原城外的密林旁,两百名斥候已然整整齐齐地集结完毕。他们皆身着量身打造的轻便皮甲,甲片打磨光滑,避免行军时发出声响;背负的短弩经过特殊改装,射程更远且静音效果极佳;腰间的朴刀刀刃锋利,刀柄缠有防滑绳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简易的迷彩,眼神锐利如鹰,神情肃穆,即便寒风凛冽,也无一人随意晃动。郭守文身着与斥候同款的装束,腰间额外挂着一枚代表主将身份的虎符,他走到队伍前,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,沉声道:“此次任务,是探索太行废弃古道,直达契丹后方云中。途中务必严守纪律,隐蔽行踪,不得发出任何多余声响,更不得暴露目标。若遇危险,以三短一长哨声为号,优先保全自身性命,务必将路况信息带回帅府!记住,你们是大宋的眼睛,你们的安危,关乎整场战事的成败!”

“遵令!”斥候们齐声领命,声音低沉却有力。

队伍即刻出发,沿着太原东郊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,直奔太行山麓。太行山脉连绵起伏,主峰高耸入云,山体多为裸露的岩石,棱角分明,陡峭异常,几乎没有平缓的路径。郭守文依据古舆图的指引,带着队伍钻进了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。丛林中藤蔓交错如网,荆棘丛生如刀,斥候们手持短刀,小心翼翼地开辟道路,刀刃划过藤蔓的细微声响,在寂静的丛林中格外清晰。他们脚步放得极轻,脚尖先落地试探,再缓缓踩实,尽量避免踩踏枯枝发出声响,身后留下的痕迹,也被后续的斥候悄悄抹去。

行至午后,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,片刻后,豆大的雨点便倾盆而下,山路瞬间变得湿滑泥泞,不少斥候脚下打滑,摔得满身泥污,却只是默默爬起,继续前行,没有一人发出怨言。郭守文见状,当即下令暂停前进,带着众人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避雨。山洞不大,两百名斥候挤得满满当当,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泥土的气息。郭守文点燃篝火,借着火光再次拿出古舆图仔细查看,眉头越皱越紧:“舆图标注的古道入口,应该就在这附近的断崖下,可方才沿途仔细探查,并未发现任何道路痕迹,莫非是舆图有误,或是入口被彻底掩埋了?”他心中暗自焦虑,若是找不到入口,此次行动便会功亏一篑。

就在郭守文焦虑之际,洞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,若非洞内寂静无声,根本无从察觉。一名经验丰富的斥候立刻警觉,迅速举起短弩,箭头精准对准洞口,动作流畅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众人顺着弩箭方向望去,只见一个身着粗布衣衫、背着弓箭、腰间别着柴刀的青年男子,正探头探脑地出现在洞口,他脸上带着进山打猎的疲惫,看到洞内密密麻麻的斥候,顿时脸色一变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,转身便要逃走。

“住手!不可伤人!”郭守文连忙喝止了准备扣动扳机的斥候,随即起身缓缓走向洞口,脚步放轻,语气尽量缓和,带着一丝善意:“这位兄弟,莫怕!我们是大宋军人,奉命执行任务,途经此地避雨,并无恶意。”他特意敞开衣襟,露出里面的军服,以示身份。

青年男子停下脚步,却没有转身,依旧背对着郭守文,手中紧紧攥着腰间的柴刀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警惕:“大宋军人?此处靠近边境,你们为何会在此处?莫不是在搜寻什么?”他祖上世代在此打猎,深知这一带的凶险,也知晓近期契丹军常在附近活动,对陌生人格外提防。

“我们确实在寻找一物。”郭守文没有隐瞒,他看出青年男子身手矫健,步伐稳健,且衣着打扮带着明显的猎户特征,定然熟悉此地地形,这正是他急需的人才,“实不相瞒,我们是大宋禁军,正在寻找一条通往云中的废弃古道。如今契丹军犯境,北疆战事吃紧,我们急需找到一条捷径,奇袭敌军后方。兄弟常年在此活动,或许知晓这条古道的下落?”

青年男子闻言,身体明显一震,缓缓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被浓重的警惕取代:“你们找那条‘断龙道’?那地方早就不能走了!几十年前一场大地震引发山体滑坡,古道中段的‘一线天’被巨石彻底堵死,别说军队,就算是单人独行,也难以通过。我父亲曾告诫过我,那地方是绝地,进去就别想出来!”

郭守文心中一动,青年既然知晓古道的别称,定然对其极为了解。他上前一步,语气诚恳:“兄弟,实不相瞒,契丹西路军主力屯兵云中,其粮草皆囤积在城外粮仓。若能奇袭成功,烧毁粮草,便能一举击溃西路军,解北疆之危。届时,不仅边境百姓能免受战乱之苦,你们这些猎户也能安心进山打猎。兄弟若知晓古道详情,还请告知,此乃大功一件,朝廷必有重赏,更能为边境百姓造福!”

青年男子沉默片刻,眼神中的警惕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痛,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柴刀,叹了口气:“我叫李山,祖上三代都在此地打猎,对这太行山的每一条沟壑、每一道溪流都了如指掌。你们说的‘断龙道’,确实是通往云中的捷径,只是正如我所说,中段已被巨石堵死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
“不过什么?”郭守文连忙追问。

“不过我父亲曾说过,巨石后方有祖辈开凿的隐秘侧路,仅容一人通过,需攀一段陡壁,只有我李家知晓。”李山声音微哽,眼中燃起怒火,“半年前契丹人杀了我父亲,此仇不共戴天,我愿带路杀贼!”

郭守文心中大喜,郑重拍了拍李山的肩膀:“李兄弟,多谢!若奇袭成功,必为你父报仇!还请你为我军带路!”

李山重重点头:“将军放心!此山每一处险地我都清楚,必带诸位安全通过!”

雨停后,李山带着队伍沿隐蔽小溪前行,溪水掩盖了脚步声。穿过竹林,在一处断崖下,他拨开藤蔓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钻入的狭小洞口——这便是古道入口。

“从这里进去,便是古道的第一段,名为‘黑风口’,风极大,且光线昏暗,大家务必跟紧我,不要掉队。”李山说着,率先钻进入口。郭守文紧随其后,斥候们排成单列,依次进入。

黑风口果然凶险,狂风裹挟砂石呼啸而至,通道仅容两人并行,岩壁湿滑覆满青苔。李山持火把在前引路,反复叮嘱众人留心松动台阶与外侧深渊,众人小心翼翼紧随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