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队再次移动,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巨大的机械与能量尸骸之间,如同行走在巨人的墓园。那些暗红色的“孢子”似乎对他们这些“活物”有着本能的趋向性,纷纷飘荡过来,但在接近众人身体周围一定范围时,就会被“渊寂”散发的混沌力场、缃珩的七彩心火光膜、石心的大地意志气场所阻挡、消融或弹开。即便如此,那种无处不在的、试图渗透的恶意注视感,依然令人头皮发麻。
越靠近那座“残骸山”,周围的环境越是诡异。地面的能量流几乎完全被暗红色覆盖,变得粘稠如同血浆。残骸上的菌毯更加厚实,甚至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。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若有若无的、扭曲的“影子”——那并非实体,更像是强烈怨念或污染在规则层面的短暂显化,发出无声的嘶嚎,又迅速消散。
“前方检测到高浓度规则扭曲场!”简璃突然警告,“空间结构异常脆弱,物理参数波动剧烈!还有……强烈的、被压抑的能量反应,从‘山体’内部传来!”
他们已经来到了“残骸山”脚下。近距离观察,可以发现这座“山”并非完全由无序的残骸堆成。它的底部基座,明显是一个大型的、半球形的能量控制平台,平台表面刻画着复杂到极致的多层复合符文阵列,中心有一个凹陷的、应该是放置某种控制核心或钥匙的插槽。只不过现在,这个平台大半被残骸掩埋,符文黯淡破碎,插槽里也填满了暗红色的污秽结晶。
而在平台上方堆积如山的残骸缝隙中,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相对完好的能量导管,它们从平台延伸出来,没入上方的残骸深处,导管内部,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、时断时续的淡蓝色光点在流动,与周围浓烈的暗红色格格不入。
“这些导管……可能还连接着‘井’的其他深层系统。”简璃分析着,“如果能激活这个平台,或者至少读取它残留的数据……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暗红色“孢子”,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,突然疯狂地朝着“残骸山”顶部的某个位置汇聚而去!速度之快,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涡流!
同时,堆叠的残骸内部,传来沉闷的、仿佛无数齿轮同时开始反向转动的摩擦巨响!掩盖在残骸下的那个半球形平台,其表面破碎的符文竟然开始闪烁起极其不稳定的、混杂着淡蓝与暗红的光芒!
“不好!有东西被触动了!可能是我们的靠近,也可能是外部‘终焉协议’的能量波动干扰到了这里脆弱的平衡!”简璃急声道。
轰隆隆——!
“残骸山”剧烈震动,顶部的金属和晶体残骸纷纷滚落。在无数暗红色“孢子”汇聚的核心,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扭曲的身影,正缓缓从残骸深处“站”起来!
那不再是之前那种穿着盔甲的类人形守卫。
它的主体,像是由数十台不同型号、不同大小的机械守卫残骸,被暗红色的菌丝和能量脉络强行粘合、扭曲而成的一团巨大、蠕动、不断改变着表面形态的“聚合体”。无数断裂的机械臂、炮管、传感器如同怪异的触手般从“肉团”各处伸出来,无意识地摆动着。它的“头部”位置,是七八个不同守卫的、严重变形的头颅或主传感器堆叠在一起,每个“眼睛”都闪烁着浑浊、疯狂、颜色各异的光芒。在聚合体的核心深处,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一个相对完整、但被暗红色脉络死死缠绕、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淡蓝色能量核心——那很可能就是原本控制平台的核心,如今成了这个怪物的能量来源和控制中枢。
它散发出的“低语”污染气息和规则扰动,远超之前遇到的盔甲怪物!其庞大的体积和那不断变化、充满不确定性的形态,更是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!
“规则聚合体……‘低语’将这里残留的机械怨念、失控能量和污染本身糅合在了一起……形成了这种东西!”简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,“能量等级……无法准确估量!极度危险!”
那巨大的、不断蠕动的机械血肉聚合体,似乎刚刚“苏醒”,它的“头部”那些混乱的眼睛四处转动,最后齐刷刷地锁定了下方平台边缘的四人小队。
然后,它发出一阵无法用任何已知声音类别描述的、混合了金属摩擦、能量尖啸和无数细微精神嘶鸣的恐怖噪音!
轰!
一条由三根粗大机械臂扭曲融合而成、末端还连着半个破碎能量炮管的“触手”,如同攻城锤般,带着撕裂空气(如果还有空气)的恶风,朝着四人狠狠砸落!触手表面,暗红色的菌毯疯狂蠕动,能量炮管的断口处,闪烁着不稳定的、充满污染的红光!
战斗,瞬间进入白热化!
“散开!”青思渊厉喝,身形急退,“渊寂”瞬间撑开,黑红伞面急速旋转,在前方布下一层层混沌力场与星光屏障!
石心则怒吼一声,不退反进,深褐色光芒包裹全身,双拳如流星般轰向砸落的触手侧面,试图将其砸偏!
缃珩的七彩心火化作漫天炽热的光矢,攒射向聚合体主体那些闪烁的眼睛和疑似关节连接处!
简璃则一边快速后退寻找掩体(一块巨大的残骸后面),一边将扫描仪功率开到最大,试图在怪物狂暴的攻击中,寻找其核心——那个淡蓝色能量核心——的准确位置和防御弱点!
这将是进入“井”后,最为艰难、也最为关键的一战。
而在他们头顶,穿过层层阻隔,虚空中的银色毁灭阵列,充能的进度条,已经走到了最后十分之一的位置。冰冷的“锁定”信号,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悬于所有人的头顶。
抉择已做出,道路已踏上。
唯有战斗,方能在绝境中,撕开一线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