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比白天更加生硬，去掉了银行家圆滑的外壳，透出被指责后的不悦和反唇相讥。
“技不如人？” 杜邦的声音微微提高，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。
“迈克，我们都是成年人，不要玩这种推卸责任的游戏。
程序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安格娜身边，有高手。而且，不止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，仿佛在斟酌用词，但说出的话却更加锋利：
“就拿今天那个林莫来说。他站在我旁边，装出一副法语蹩脚、人畜无害的蠢样。
可他那双眼睛……我看到了。那不是一双普通职员的眼睛。那里面藏的东西，很深。
我承认，我一开始低估了他。但现在，我需要重新评估。
他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。
我甚至怀疑，在瑞士那次，他可能就在现场，扮演了某个我们没注意到的角色。”
十九层，林莫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陈星也转过头，看了林莫一眼，眼神凝重。
杜邦的直觉，准得可怕。
“现在，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。”
杜邦的声音将话题拉回核心，带着一种压抑的、近乎贪婪的焦灼。
“我最关心的是，安格娜，她到底从‘泰坦’的遗产里，拿到了多少？我手里的这个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挫败和疑虑。
“这个所谓的‘密钥’，我动用了‘迷雾’团队最好的资源——
日夜不停地攻了这么久，它依然像一块铁板！它指向的，到底是什么？
一个打不开的保险箱？一份看不懂的密文？还是……一个陷阱？”
林莫心中冷笑。
果然！杜邦和他的“迷雾”团队，至今没能破解华姐交出去的那份“诱饵”。
或者说，那份真正的、但被加密和分割过的“泰坦”权柄之一。
他们被困住了，像无头苍蝇。
而他们更不知道，华姐早已凭借真正的权限，悄然启动了另外两项庞大的权柄——
全球基建基金和艺术品鉴定网络。
“砰！” 一声更响的撞击声，是杯子被重重顿在某种硬物表面（听起来像是吧台大理石台面）。
迈克显然站了起来，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意：
“安格娜在瑞士国际银行的账户，拥有最高级别的‘黑卡’权限。
由行长直接签发，设有至少五层动态生物识别与量子加密混合防护！
那是绝对的、连大部分董事会成员都无权查看的商业核心机密！
我能知道她有这么个账户，已经是极限！你指望我知道里面具体有多少个零？
存放的是什么性质的资产？杜邦先生，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这个小小的部门主管了？”
他的呼吸略显粗重，语气激动：
“程序我给你了，‘钥匙’的线索（指陈景明那条线）我也提供了。
是你们自己的人没守住，被安格娜反杀，还折进去一个陈景明！
现在，东西（密钥）你们到手了，解不开，反过来质问我？
这是什么道理？难道是想‘过河拆桥’……
把失败的责任推到我头上，顺便清理掉我这个‘知情人’吗？！”
最后那句话，迈克几乎是低吼出来的，充满了惊惧交加下的尖锐质疑。
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，深谙古老会这些人的行事风格，卸磨杀驴是家常便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