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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窃火棋局(2 / 2)

夜深人静,白日的喧嚣与悲愤渐渐沉淀。

灵堂内,白烛摇曳,映照着叶苍和郭雪儿并排停放的两具棺椁,气氛森然。守夜的弟子也被温奉之以“让长老安息”为由支开。

温奉之独自一人,悄无声息地走入灵堂。他脸上白日里的悲恸与坚毅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,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。

他缓缓走到郭雪儿的棺椁前,停下脚步。目光落在郭雪儿经过整理、却依旧掩盖不住苍白与死气的面容上,没有丝毫波动。

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莹白的玉盒。

打开盒盖,里面衬着黑色的丝绒,丝绒之上,静静趴伏着一条细如发丝、近乎透明的小虫,若不细看,几乎难以察觉。

正是苏媚儿交给他的“七绝噬心蛊”。

此蛊虫处于休眠状态,一旦感应到活物身上浓郁的生机与内力波动,便会苏醒,钻入其体内,依附心脉,释放毒素,引发极逼真的恐怖幻觉,并不断啃噬中毒者的内力与心智,内力越深厚,发作时反噬越剧烈,直至心力交瘁而亡。

温奉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条几乎毫无重量的蛊虫。他的动作很轻,很稳,仿佛在完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他轻轻掀开郭雪儿寿衣的领口内侧,将蛊虫悄无声息地放置在那柔软的布料褶皱之中。蛊虫接触到布料,微微蠕动了一下,便再次陷入沉寂,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。

做完这一切,他轻轻整理好郭雪儿的衣领,退后一步,看着那具安静的棺椁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得意。

“叶聆风……”他心中默念,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,“你若贪生怕死,龟缩不出,便是个无情无义、连养父和师父最后一面都不敢见的懦夫。我自有理由号令全阁,将你定为叛徒,天下追杀。”

“而你若还有半分人性,还敢回来……”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棺椁,看到了那个让他嫉恨交加的身影,“这棺中之蛊,便是为你准备的盛宴。等你跪拜哭泣,内力激荡之时,便是此蛊苏醒之刻。等你中毒发狂,神智错乱,届时‘弑父’(养父)、‘戮师’的罪名扣下,我看这天下,还有何处能容你这丧心病狂之徒!”

与此同时,在较为偏僻的出手剑派院落内,凌歌和顾盼相对无言。

顾盼脸上泪痕未干,她犹豫着对凌歌说:“凌歌,我想……想去灵堂再看看郭长老。她待我们一向很好……”

凌歌沉默地点点头。两人一同前往灵堂,然而刚到门口,便被两名温奉之的亲信弟子拦了下来。

“凌歌师兄,顾盼师姐,”其中一名弟子语气还算客气,但态度坚决,“代掌门有令,灵堂重地,需保持绝对清净,以免打扰掌门和长老安息。若无要事,还请回吧。”

顾盼急道:“我们只是想祭拜一下……”

“心意代掌门和诸位长老已知,”另一名弟子接口道,“眼下阁内事务繁多,代掌门正在处理,特意吩咐不得打扰。两位还是请回吧。”

凌歌看着对方不容置疑的眼神,又看了看灵堂内跳动的烛火,心中一片冰凉。他拉了拉还想争辩的顾盼,低声道:“走吧。”

两人回到冷清的院落,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顾盼靠在凌歌肩头,声音带着无助:“凌歌,我觉得……我们好像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凌歌紧紧握着她的手,目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里面燃烧着仇恨的火焰,却也充满了面对无形罗网时的无力感。

“师父的仇,一定要报。”他重复着这句话,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,但声音里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。

温奉之独自一人,登上了古越剑阁最高的一处阁楼。

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,他俯瞰着下方在夜色中连绵的楼阁轮廓,黑暗中点点灯火如同星辰。

他的脸上,不再有任何伪装,野心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,在他眼中无声地蔓延。这庞大的基业,这传承数百年的力量,如今,已触手可及。

而在下方,那间清冷的灵堂内,郭雪儿的棺椁在烛光映照下,散发着宁静而诡异的气息。

那隐藏在内衬中的致命蛊虫,如同一个等待引爆的灾厄之源,静静地潜伏着,等待着那个注定要归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