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位掌管刑赏的长老接口道:“我们安插的人回报,古越剑阁在各地的产业人心惶惶,已有三家外围武馆因无人敢去学艺,被迫关闭。另有三处货栈被当地与我们交好的帮派联手打压,损失不小。”
东方云面无表情地听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。
他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冷然,不带丝毫感情:“做得不够。传我命令,凡发现剑阁弟子在外开设武馆、经营产业者,不必再找什么借口。寻衅,挑事,直接砸了。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。我要让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,与我鸣鸿山庄为敌,与古越剑阁扯上关系,是什么下场!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外,通知‘影刃’,可以开始清除剑阁安插在我们地盘内的所有暗桩,一个不留。”
“影刃”是山庄麾下最隐秘的刺杀与情报组织,直接对庄主负责。东方云此刻动用“影刃”,其决心可见一斑。
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,但无人敢提出异议,齐声应道:“遵少庄主令!”
命令下达后,东方云并未留在庄内。他亲自点起一队精锐山庄弟子,快马加鞭,直奔古越剑阁设在黄河沿岸的一处重要货栈。
货栈的剑阁弟子见鸣鸿山庄少庄主亲自带队前来,心知不妙,试图理论。
东方云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,马鞭一指,冷喝道:“搜!我怀疑此处窝藏我山庄失窃之物!”
山庄弟子如狼似虎地冲入货栈,不由分说便开始打砸抢掠。货栈管事上前阻拦,被东方云身边一名高手一掌劈翻在地,吐血不止。几名血性的剑阁弟子拔剑反抗,瞬间便被人数占优、武功更高的山庄弟子围殴,刀剑加身,非死即伤。
东方云高坐马上,冷漠地看着这一切,看着曾经属于古越剑阁的货物被搬空,看着剑阁弟子倒在血泊中呻吟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。
只有在他调转马头,准备离开时,目光无意间扫过黄河浑浊的水面,才在心底发出一声无人能听见的低语:“父亲,你看到了吗?我比那个‘幽灵’更强,更有力!我会亲手掐灭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,毁掉他赖以生存的一切!让你知道,我才是能带领鸣鸿山庄走向更强盛未来的人!你的目光,最终只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!”
东方云血腥打压古越剑阁产业、并动用“影刃”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般传回山庄,自然也传到了那处封闭的院落。
院内,东方淳依旧对着画像发呆。当心腹长老在门外低声禀报这些消息时,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门外的长老以为他没有听见,准备再次开口时,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回应:
“嗯。”
没有赞许,没有阻止,只有一个简单的音节。
但这已然足够。整个鸣鸿山庄上下都彻底明白,少庄主东方云的一切行动,都代表着庄主东方淳的意志,甚至是一种更加激进、更加冷酷的延续。一种比东方淳时代更具攻击性、更崇尚铁血手段的氛围,在山庄内部迅速弥漫开来。
夜色深沉。
东方云独自一人在演武场上练刀。霸王刀法在他手中少了几分战场杀伐的惨烈,却多了几分属于他个人的偏执与戾气。刀光霍霍,卷起地上落叶,每一刀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,仿佛要将眼前无形的敌人——那个名为“叶聆风”的幽灵——彻底斩碎。
他猛地收刀而立,胸膛微微起伏,额角渗出细汗。他抬起头,冰冷的目光穿透夜色,遥遥望向古越剑阁所在的方向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、近乎实质的杀意。
而在那幽闭的院落里,东方淳靠坐在景秀云的画像下,手中依旧握着那个胭脂盒,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早已随着那个他认定“早已死去”的儿子,一同消散在了二十年前的某个夜晚。
父子二人,一个在疯狂的复仇中寻求扭曲的认可,一个在自我编织的谎言里逃避血淋淋的现实,共同将这名为“仇恨”的枷锁,死死扣在了鸣鸿山庄的未来之上。